第26章 長高的代價
這明明是億點點好嗎!
那感覺就像是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同時扎著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
又像是被扔進了滾燙的油鍋里,反覆煎炸。
他很想忍住不喊。
他怕自己一喊,這神藥的功效就沒了。
但他是真的忍不住啊!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衝破了他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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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能地想要從木桶里跳出來,逃離這人間地獄。
一雙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讓他無法動彈。
沈敬芳按著在水中劇烈掙扎的兒子,眼裡閃過一絲不忍。
嘴裡卻還在碎碎念著。
「乖兒子,別怕。」
「忍一忍,忍一忍就過去了。」
「為了長高高,為了以後能保護媳婦,這點苦算什麼?」
陳琅快要瘋了。
他想破口大罵,但劇痛之下,他只能發出意義不明的哭喊和哀嚎。
慘叫聲穿透力極強。
幾乎是瞬間,就傳遍了整個樓道。
隔壁,剛剛接了劉茜茜放學回家的劉小麗,還沒來得及換鞋,就聽到了這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是琅琅的聲音!
她的心猛地一揪。
也顧不上其他,轉身就沖了出去。
她一腳踹開沈敬芳家虛掩的房門,瘋了一樣地衝進了衛生間。
然後,她就看到了讓她目眥欲裂的一幕。
她的兒子,她放在心尖上疼的琅琅,正泡在一桶綠色的藥水裡,哭得撕心裂肺,滿臉通紅,渾身都在抽搐。
而他的親生父親沈敬芳,正死死地按著不讓他出來。
「沈敬芳!你在幹什麼!」
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從劉小麗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她的眼睛瞬間就紅了,發了瘋似地沖了上去,對著沈敬芳又打又罵。
拼了命地想要把沈敬芳從木桶邊推開。
「你放開我兒子!」
「你這個瘋子!你想害死他嗎!」
「這是我的兒子!我的!」
她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心疼。
沈敬芳任由她捶打,不閃不避,臉上已經被她的指甲劃出血痕。
他只是牢牢地按著陳琅,嘴裡還在說著那些不著調的話。
「小麗,你別急,這是好東西。」
「我還能害自己兒子不成?」
「你看,這不哭得挺有勁兒的嘛,說明身體好。」
他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劉小麗氣得渾身發抖,下手更重了。
姥姥姥爺也抱著劉茜茜,聞聲趕了過來。
他們一進門,也被衛生間裡的場景嚇了一跳。
「天哪!敬芳,你這是在做什麼!」
姥姥一臉震驚。
劉茜茜一看到木桶里哭得快要抽過去的弟弟,也嚇得「哇」的一聲,跟著哭了起來。
整個屋子,亂成了一鍋粥。
「都別吵了!」
關鍵時刻,還是姥爺站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木桶里那綠油油的藥水,又看了一眼沈敬芳那張平靜的臉,似乎知道些什麼。
他走上前,拉住了情緒幾近崩潰的劉小麗。
「小麗你先出去,我來跟他說。」
「爸?」劉小麗紅著眼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聽話,帶你媽和茜茜先回家。」
「敬芳有分寸,不會亂來的。」
姥爺在家還是很有威嚴的。
劉小麗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被姥姥半拉半勸地,帶回了隔壁。
衛生間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陳琅那已經漸漸弱下去的哭聲。
姥爺關上門,走到沈敬芳身邊。
他看著木桶里那個已經快要哭暈過去的孩子,嘆了口氣。
他轉過頭看著沈敬芳,眼神複雜。
「敬芳,你也想讓你兒子,走你的那條老路嗎?」
沈敬芳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陳琅。
眼神里,是外人看不懂的心疼和堅定。
「叔,我沒那個意思。」
「我只是……想讓他身體更好一點。」
「他出生的時候,虧空得太厲害了,太瘦弱了。」
姥爺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那就好。」
他走到木桶邊,摸了摸陳琅濕漉漉的頭髮。
「你們沈家,已經做得夠多了。」
「這孩子命苦,從小就沒了媽。」
「以後就讓他平平安安的,過普通人的生活吧。」
「而且,小麗她……也絕不會同意的。」
「這孩子,是小麗一口奶,一口飯,一點一點餵養大的。」
「在她心裡,琅琅跟她親生的沒有區別。」
沈敬芳摸著臉上被劉小麗指甲劃傷的地方,點了點頭。
「叔,我知道。」
他們的對話,陳琅已經聽不太清楚了。
他感覺自己身上的那股劇痛,來的快去的也快。
只剩下脫力和疲憊。
他的眼皮越來越重,頭一歪暈了過去。
……
當晚,陳琅是在自己的小床上醒來的。
身上很清爽,被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睡衣。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動了動腳趾,又在襠里撓了撓。
嗯,都還在。
看來,沒被那鍋綠油油的毒藥給煮壞。
客廳里,傳來說話的聲音。
他聽出來了,是舅舅姚峰一家的聲音。
陳琅心裡咯噔一下。
這下,估計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以舅媽那火爆的脾氣,看到自己被折騰成這樣,估計唾沫星子又要噴沈敬芳一臉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
他並沒有聽到想像中激烈的爭吵和打罵。
過了一會兒,房門被輕輕地推開。
姚峰和李信敏走了進來。
他們看到陳琅醒了,臉上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李信敏走過來把他抱進懷裡,小聲地安慰著。
「我們琅伢子,受苦了。」
「不過,也好,也好。」
「你這小身板,是太瘦小了點,是該好好補補。」
陳琅懵了。
這劇本不對啊!
不應該是上來就對著沈敬芳一頓輸出嗎?
怎麼還也好上了?
姚峰上前看了眼,轉身走到了沈敬芳的面前。
他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的晚輩,表情嚴肅。
「敬芳,我今天來,不是來罵你的。」
「我知道,你是為了孩子好。」
「你想怎麼給琅琅調理身體,我們不管。」
「但你想讓他去當兵,進部隊,這條路你想都不要想。」
他指了指哭累了還在睡覺的劉茜茜。
「你難道想讓茜茜,以後跟小琴一樣,過那種天天擔驚受怕,守活寡的日子嗎?」
沈敬芳沉默了。
姚峰又指了指床上的陳琅。
「這孩子,姓陳。」
「他繼承了他媽媽的天賦。」
「他以後是要跟我學音樂,當藝術家的。」
沈敬芳抬起頭看著姚峰,點了點頭。
「大哥,你放心。」
「我知道的。」
他看了一眼床上,那個被全家人圍在中心的孩子,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給孩子取名陳琅,當然要繼承他媽媽的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