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相信他
回程的半道上，孫語夢接了個電話，臉色瞬間褪盡所有血色，蒼白得像一張薄紙，連指尖都微微發顫。
緊接著，她猛地踩下油門，引擎發出一陣急促的轟鳴，本應半個小時的路程，愣是被她壓縮到不到二十分鐘。
「跟我走！」
孫語夢聲音發緊，撂下一句話便一把推開車門，急匆匆地衝進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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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狂奔，剛到一樓爺爺的房門外，就看見十幾個人圍得水泄不通，她的心也在瞬間沉到了谷底。
「爺爺……」
「爺爺！」
孫語夢撕心裂肺地吶喊一聲，拼命從人群中擠了進去。
「爺爺，我回來了，你起來看看我，你起來看看我啊……」
此刻，孫乾躺在護理床上，上身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線束，心電監護儀上的線條微弱得幾乎要拉成一條直線，不管孫語夢怎麼哭喊，怎麼搖晃，他始終雙目緊閉，毫無半分反應。
孫語夢猛地回頭，雙眼赤紅地怒視著旁邊幾名身穿白大褂的醫生：「我爺爺……我爺爺是怎麼回事？」
「你們不是拍著胸脯說，他最少還能活半年嗎？為什麼？為什麼今天會變成這樣？！」
她的質問帶著絕望的顫抖，可跟前的幾人卻全都羞愧地低下頭，除了她的二叔孫振山，沒人敢抬頭直視她的眼睛。
孫振山慢悠悠地走上前，臉上沒有半分悲傷，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假惺惺地拍了拍孫語夢的胳膊：「語夢，你別這樣！人老了，總有這麼一天，我們已經拼盡全力了，也沒辦法啊。」
「不可能！」
孫語夢甩開對方試圖伸來的手，厲聲道：「剛剛還好好的，這才過了多久，你就說他不行了？」
「喲，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這是在懷疑我們害他不成？」
二嬸雙手抱在胸前，冷笑道：「要我說呀，老爺子能活到今天，純粹是吊著一口氣，想要看你結婚！」
「這下可好，你為了繼承你爹的遺囑，急急忙忙找了個野男人湊數結婚，老爺子一看，這輩子的念想斷了，可不就撐不住了？」
「說來說去……這老爺子，不就是你害死的嗎？」
二嬸的話像一把利刃，狠狠扎進孫語夢的心臟，使她渾身一震，錯愕地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女人。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就是她的親人，在爺爺病危之際，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悲傷，而是把髒水潑到她身上。
二嬸的話，猶如平地一聲雷，讓孫語夢不禁錯愕起來。
四叔孫振海點了點頭：「二嫂說得對，老爺子是你害死的，那你還有什麼資格繼承他的股權！」
「更何況，老爺子也沒立下遺囑，所以你理應把股權交出來，按照繼承順序，說什麼也輪不到你！」
沒等孫語夢開口，一道聲音從人群中傳出：「呵，繞這麼大個圈，原來在這等著呢？」
「你閉嘴！」孫振海回頭怒視李霧，羞惱成怒道：「這是我們的家事，哪有你說話的資格？」
「家事？我看你們不是在處理家事，是在趁人之危，忙著分贓吧？」
李霧冷笑一聲，緩步從人群中走出來。
「你胡說八道什麼！」
二嬸尖聲叫嚷起來，雙手叉腰，一副潑婦模樣：「你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男人，也敢在我們孫家指手畫腳？趕緊滾，不然我們就叫保安了！」
李霧懶得跟她廢話，目光落在護理床上的孫乾身上，淡淡開口：「他，還有一線生機！」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下來，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鬨笑。
孫振山皺著眉，語氣輕蔑：「小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胡話嗎？我帶來的都是業內頂尖的醫生，他們都判定老爺子已經回天乏術，你一個毛頭小子，憑什麼在這信口雌黃？」
孫振海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李霧嘲諷道：「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我看你是想攀附我們孫家想瘋了吧？或者說，你覺得你的醫術能比他們都要好？」
孫語夢看著眼前的一切，又看了看床上毫無反應的爺爺，心臟像是被揪在一起。
下一刻，她猛地轉頭看向李霧，眼神里滿是急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聲音發顫：「李霧，你……你真的有能力救我爺爺？」
李霧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意：「小菜一碟，這種小毛病，還難不倒我。」
他的自信不似偽裝，孫語夢看著他，心中的絕望漸漸被一絲希望取代。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聲音鏗鏘有力：「我相信李霧！從現在起，讓他給我爺爺治療！」
「不行！絕對不行！」
孫振山立刻反對，臉色陰沉：「這小子就是個騙子，要是他把老爺子治得更糟，誰來負責？」
「我負責！」孫語夢斬釘截鐵道：「如果李霧治不好我爺爺，我自願退出孫氏集團股東會，名下所有爺爺留下的股權，全部交給你們處置！」
這話一出，孫振山三人瞬間愣住了，隨即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他們巴不得孫語夢主動退出，這下更是不費吹灰之力。
孫振山當即一口答應：「好！這可是你說的，我們一言為定，不許反悔！」
李霧不屑地瞥了他們一眼，撥開攔在身前的孫振海，走到護理床邊。
他沒有用任何複雜的儀器，只是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搭在孫乾的手腕上，神色淡然，指尖微微微動。
二嬸在一旁冷眼旁觀，嘴裡不停嘲諷：「裝模作樣，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
「等會兒要是治不好，孫語夢也得跟著滾！」
李霧充耳不聞，他緩緩收回手指，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玉瓶，倒出一粒瑩白的藥丸，小心翼翼地塞進孫乾嘴裡。
緊接著，他伸出手掌，在孫乾的胸口輕輕按揉了幾下，動作嫻熟而精準。
孫乾也在他的按揉下，突然昂起頭，藥丸順喉而下。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心電監護儀上原本微弱的線條，竟然漸漸變得平穩起來。
下一刻，孫乾的眉頭微微動了動，喉嚨里發出一絲微弱的呻吟。
聲音雖小，可卻讓一旁幾人的嘲諷瞬間僵住，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嘴裡喃喃自語：「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李霧拍了拍手，轉過身，目光冰冷地掃過臉色慘白的幾人，嘲諷一笑：「這下……你們無話可說了吧？」
不等他們反應，李霧繼續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房間：「對了，語夢你剛才不是很好奇，老爺子為什麼會突然病危嗎？」
「什，什麼意思？」孫語夢猛地抬起頭。
李霧笑了笑：「不是氣數已盡，也不是意外，是中毒！」
「中毒？！」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房間裡炸開，全場瞬間譁然。
孫語夢臉色驟變，猛地抓住李霧的胳膊：「李霧，你說的是真的？我爺爺是被人下毒了？」
李霧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沒錯，是慢性毒藥，劑量不大，日積月累，剛好在今天爆發，若是再晚一步，就算是我，也回天乏術了。」
「眼下算是暫時穩住毒性，要想根治，還需要一段時間！」
孫語夢聞言，抬起頭，淚眼撲簌道：「謝……謝謝你！」
頓了頓，孫語夢回頭，目光一掃跟前眾人：「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要是讓我知道誰敢害我爺爺，我會將他碎屍萬段！」
孫語夢的話不重，卻讓在場的人有種莫名的驚悚感。
「咳咳……」
一道微弱的咳嗽聲響起，這才打破如霜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