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曹操會退兵?是你瘋了,還是我看起來好忽悠?
陸雍趕忙起身,
簡單洗漱一番後,就隨著劉備一起向著州衙趕去。
衙署內,
整個徐州上得了台面的大小官員,基本上都到齊了。
劉備一進門,陶謙就讓人把他引到自己左手第一個位置坐下。
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劉備現在就是徐州的二把手。
陳登、糜竺、孫乾、曹豹這些徐州老人看在眼裡,心裡都不禁開始打起了各自的盤算。
陶謙掃視了一遍大廳里神情各異的眾人,他心裡已經打定好主意,這徐州必須得讓給劉備!
自己的兩個兒子都沒有能力守住徐州,
現在能夠頂住曹操的就只有劉備。
但想要劉備賣死力去抗曹操,那就必須放出足夠的誘餌才行。
「咳咳咳!」陶謙忍不住咳嗽了幾聲,也吸引眾人的注意力。
他深吸兩口氣,等氣息平穩後這才開口說話:
「玄德,如今四海鼎沸,戰亂頻仍,朝廷法度形同虛設。
你是漢室宗親,匡扶社稷的責任,終究要落在你肩上。
老夫已經年邁體衰,已無力支撐徐州局面。
今日當著諸位同僚的面,老夫有意將這徐州託付給你。
只盼你抵禦曹操,善待徐州百姓。
稍後老夫便親寫表章,上奏朝廷,舉薦你為徐州牧。
玄德,你的意思如何?」
聽了陶謙這一番「掏心掏肺」的話,
劉備和關羽卻不約而同地扭頭看向了陸雍。
他們此刻的眼裡,全是驚異,因為陶謙的所做所言,全都被陸雍說中了!
他們兩人的動作,自然沒能逃過在場眾人的眼睛。
眾人在震驚於陶謙竟要將徐州拱手送人之餘,
也紛紛在心中揣測起那個坐在劉備身後的年輕人,究竟是何來歷。
陶謙見劉備半晌沒有回應,以為他心中猶豫,甚至生出幾分懼意。
他忍不住有些焦急起來,心中暗道:「玄德,哥啊!這個時候你可不能退縮啊!」
於是陶謙又開口催促道:「玄德,此事關乎徐州和徐州百姓的生死存亡,老夫現在便可寫下表文,你切莫推辭。」
曹豹昨天晚上在聽到自己麾下的那四千丹陽精兵,要被調撥給劉備時,心裡就已經十分不爽了。
此刻,更是聽到陶謙竟然連徐州都要一併送給劉備,心中的憤懣更是無以復加。
但別駕從事糜竺,心裡倒是暗自欣喜。
他其實早就看出年邁的陶謙有意尋一個繼承人,卻沒想到這塊天大的餡餅,最終會落到劉備頭上。
更讓糜竺開心的是,劉備是個外來者,而且勢單力薄、聲名不顯,但卻有仁有義。
如果他能在劉備微末之時施以援手,待他日後飛黃騰達,定然不會虧待糜家。
糜家或許便能藉此良機,徹底摘掉「商賈之家」的帽子,真正踏入世家的行列!
另一邊,
陳珪與陳登父子也對視了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詫。
但這兩個都是心思深沉之輩,這時候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議。
劉備心中,自然是想要徐州。
但陸雍也替他分析過陶謙讓徐州的緣由和用意,以及徐州現在周邊的形勢。
徐州就是一個燙手天坑,一個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劉備現在摸不准陶謙究竟是真心相托,還是僅僅只是試探。
況且不管是出于謹慎還是禮節,他都不能直接應下,
那樣會顯得吃相太過難看,跌了身份。
於是劉備面露惶恐,離席躬身一拜道:
「劉備功微德薄,如何擔得起此等重任?
備此番前來,是佩服陶使君的仁義,不齒曹操的作為,這才出兵相救。
陶使君切莫再言。」
陶謙見劉備果然推辭,心中愈發焦急。
曹操已經快把琅琊郡殺穿了,眼看就要打到郯城城下了。
這爛攤子你不接,我怎麼好抽身回老家頤養天年?
他正要再勸,劉備卻搶先說道:
「陶公,備知您是一片好意,只是此舉委實倉促了些。
眼下曹操兵臨城下在即,我等還是當以破敵為首要之事。
其餘事宜,可從長計議。」
坐在一旁,內心早已心急如焚的曹豹,這下終於抓住了機會,連忙附議道:
「主公,玄德說得對,如今還是先商議如何退敵才是。
至於其它的事,還是從長計議的好。」
糜竺沒有開口,心中對劉備卻更加高看了一眼。
陳登父子也不禁微微點頭,對劉備沒有趁人之危的做法頗為認可。
然而徐州其他官員心裡卻急得不行。
眼下見局勢有了轉圜的餘地,都開始紛紛出聲附和起了曹豹。
陶謙心裡其實很清楚這些人為何如此激動。
徐州說白了,就是一個利益共同體。
在他多年的經營之下,各方勢力好不容易才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可一旦劉備成為徐州之主,徐州的利益格局勢必要重新劃分。
蛋糕就那麼大,
別人多一分,自己就得少一分。
他們自然不願輕易點頭。
陶謙環顧廳中眾人,心裡忍不住暗罵了一句「愚蠢!」
眼下曹操大軍壓境,再不找一個能扛事的人,徐州就沒了。
曹操要是拿下徐州,徐州的這些田地、產業肯定都會分給他的人。
到時候你們毛都不剩,還在這裡計較自己的那點得失……
陸雍見廳中吵得沒完沒了,知道又是刷每日【結算成就】的時候了。
他站起身走到劉備身後,朗聲道:「諸公,且聽某一言!」
陶謙也看向他,問道:「陸軍師有何高見?」
陸雍拱手一禮,不緊不慢地說道:「徐州之事,使君暫且不必急於定論。待來日我家主公擊退曹軍,再從容商議也不算遲。」
此言一出,全場愕然。
就連原本看好劉備的糜竺、陳珪、陳登父子,臉上也露出了意外之色。
你當你誰啊?
輕飄飄一句話,就能擊退曹操十萬大軍?
不少徐州官員暗中嗤笑,覺得這年輕人嘴上沒把門,淨說大話。
劉備用這種人當軍師,只能中午出行,不然早晚要出事……
曹豹更是明著嘲諷道:「也許曹孟德見了陸軍師就嚇得屁滾尿流,掉頭就跑也說不定呢?」
此話一出,當即引得廳中不少官員大笑出聲。
劉備臉色沉了下來。
他早就習慣了別人的冷嘲熱諷,不管別人如何羞辱他,他都能忍下來。
可陸雍是他最看重的軍師,他受不了陸雍被人當眾羞辱!
就在劉備想要為陸雍出頭的時候,
站在他身後的陸雍,卻輕輕拉了拉劉備的衣袖。
劉備扭頭看去,卻見陸雍神色平和,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看到陸雍這幅表情,劉備心中忽然平靜了下來,心裡還忍不住暗自讚嘆道:遇事不慌,胸有丘壑,不愧是我劉備的軍師!
而主位上的陶謙,此時也忍不住微微側過了頭去,臉上掠過一絲失望。
擊退曹軍?
這陸雍莫不是瘋了?
還是說劉備本身也只是一個愛說大話的人?
若真如此,自己把徐州託付給他,豈不是所託非人了?
想到這裡,陶謙便不再堅持非要當場讓出徐州。
只是他心裡又多了一層憂慮:
「萬一曹軍南下,劉備魯莽迎戰兵敗,自己又該如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