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鬼遮眼
聽到尖叫聲後,我們全都追了過去。
那個少女嚇得臉色蒼白,撲進了少婦懷裡。
我們走上前去一看,發現那名少年居然已經死了,胸口被掏開,血流得到處都是,一半臉皮已經被撕去,露出血淋淋的肌膚和白骨。
這一幕,看得所有人毛骨悚然。
但我卻愈發覺得不對勁。
一開始我們的隊伍里,有這個人嗎?
老槍沉著冷靜,讓我們先別碰屍體,先回營地。
陳卓臉色慘白,在我和劉暢的保護下回了營地。
老槍回到營地後,立馬拿出手機來撥了一個號碼。
雖然老槍沒開免提,但聽力靈敏的我卻聽清了他們說的每一個字。
「我們這邊出了意外,死了一個人。」老槍說。
那邊的人聲音很低沉:「應到多少,實到多少?」
「應到七人,實到六人,陳家那小子帶了一個人來。」老槍解釋說。
誰知,那邊的人卻有些惱火,說:「你在胡說些什麼?就算陳家那小子帶了一個人,你們也應該只有六個人,哪來的七個人?」
聽到這話的老槍表情頓時僵住。
那一刻,我終於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裡了。
我們來的時候,明明是六個人,但是期間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個少年。
可是,我們所有人都沒意識到多了一個人,甚至連我都沒意識到。
鬼遮眼!
我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
老槍掛了電話,臉色特別難看。
但他畢竟是老兵,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說:「把屍體埋了,繼續找人。」
陳卓看起來腿好像有點軟了,說:「叔,要不……咱們回去吧。」
「回去?已經到這了,你跟我說回去?當初是你非要跟來的,現在想走了?」老槍不悅地說。
陳卓支吾著說:「當時我也不知道這麼邪乎啊……」
我愈發覺得奇怪,聽老槍的意思,陳卓似乎是不該來的,但陳卓非要來,所以老槍才帶上他。
可是,這麼危險的事情,為什麼陳卓一定要來呢?他圖什麼?
他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現在,先去處理屍體,然後繼續趕路。」老槍下達命令。
雖然有萬般不願意,但我們還是去了。
結果沒想到,當我們回去的時候,居然發現少年的屍體不見了。
不止是屍體,連血跡都一併消失了。
草地上乾乾淨淨的,連凹陷都沒有,完全看不出這裡躺過人。
「這到底怎麼回事啊!」陳卓抱著頭,有些崩潰地說。
我問陳卓:「你們到底要找誰?」
老槍問我:「你不知道?」
我說:「你們又沒給我看過照片。」
老槍看向陳卓,說:「陳大少爺,你喊人來什麼也不告訴他嗎?咱們這次找的不是一般人,他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你難道不知道他是……」
話沒說完,老槍突然僵住了。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瞠目結舌,臉色蒼白地看著我們身後。
我心裡奇怪,到底是什麼東西,能讓久經沙場的老槍露出這樣的表情來?
我慢慢地回過頭去,居然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人,他穿著和少年一模一樣的衣服,輪廓,身高,都跟少年極其相似。
甚至可以說,那就是少年!
「趴下!」
我突然喊了一聲,一把撲倒了陳卓。
陳卓抱著頭趴在地上,身體不住地顫抖。
過了一會,那種恐怖的感覺消失了,我才慢慢地抬起頭。
結果卻發現,老槍不見了。
陳卓蹲在地上,抱著頭,幾乎要崩潰。
「怎麼回事?這到底怎麼回事?」陳卓顫抖著說。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趁著現在太陽沒落山,馬上走。」
「走!走!現在就走!」陳卓再也不敢犟了,拉著我的手就要走。
我們回到營地跟那三個女人會合,陳卓說不找了,立馬下山。
但是,那個少婦卻問我們:「老槍呢?」
我說:「不見了。」
「老槍不見了,我們就這麼回去?」少婦有些不悅,「回去了怎麼交代?」
我說:「如果不走,那我們全都得交代在這。」
少婦卻說:「不能走,老槍不在,我來帶隊,各位家裡都是背著堂口的,有仙家庇護著,怕什麼?」
少女站在少婦旁邊,表示支持她。
而陳卓則搖擺不定,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沒有選擇站隊,而是跟在陳卓旁邊,因為我的任務只是保護陳卓,其他人的死活,與我無關。
「去找老槍也可以,但必須在太陽下山之前回到營地。」我提出了我的意見。
少婦點頭,表示贊同。
於是,我們兵分兩路,我、陳卓還有劉暢一路,少婦跟少女一路。
我們就從最後見過老槍的地方分頭尋找,要是太陽落山,就在這裡會合,然後一起回營地。
計劃完之後,我們便開始行動。
走著走著,陳卓就累了,找了個樹靠著休息。
我坐在他身邊,劉暢則坐在我身邊。
這時,陳卓突然說了一句「什麼玩意」。
我扭頭一看,竟見他臉上滴了一滴血紅色的東西。
陳卓抹了把臉,也看到了掌心的血紅。
我們兩個同時抬頭,竟見老槍倒掉在樹上,兩隻眼睛已經被挖掉,嘴裡突然吐出一大口鮮血和內臟。
陳卓驚聲尖叫,我反應急速,一腳把他踹開,自己則抱著劉暢滾到一邊去。
嘩啦啦!
內臟散落一地。
撲通!
老槍的屍體掉在了地上。
那一刻,全世界仿佛安靜了。
陳卓滿頭大汗,瞠目結舌地看著屍體。
我眉頭深皺,清晰地感覺到懷裡的劉暢在顫抖,甚至連衣服都濕透了。
我扶著劉暢站起來,又去扶陳卓,結果劉暢卻緊緊地挽著我的胳膊,身體一直在發抖。
看樣子,他們都嚇得不輕。
我把陳卓拉起來後,說:「下山!」
「走!馬上走!」陳卓早就嚇壞了,簡直一秒都不想多待。
我們回到集合地,卻不見少婦跟那個少女。
陳卓還想讓我們別管她倆了,連夜下山。
結果這時,她們兩個回來了。
「找到了嗎?」少婦問我們。
「找到了屍體。」我說。
「死了?」少婦驚訝。
我點頭,說:「死了。」
劉暢驚訝地看著我,好似很佩服我的冷靜。
倒不是我有多冷靜,而是我已經失去了七情六慾,甚至連害怕為何物都不知道了。
我只覺得那場面很滲人,但那種心跳加速,冷汗直冒的感覺,卻已經沒有了。
「屍體呢?」少婦問。
我說:「拍了照,拿照片應該可以交差吧?」
少婦沉默了一會,說:「可以。」
於是,我們一起回到了營地,聚在了同一個帳篷里。
夜深,少婦開始查看相機里的照片,以確認老槍確實已經死了。
「你們找的人到底是誰?」我問陳卓。
陳卓立馬去翻背包,說:「你等會,我給你看照片。」
劉暢這時候跟我說:「我們要找的,是一個人準確點說,他已經不算人了,還是精。
「他身上有太多的東西和秘密,而且那些東西的影響太大,我們必須得找到他,找到那些東西。」
這時,陳卓把照片拿給了我。
我看了一眼,登時睜大了眼。
照片裡的,不就是多出來的那個少年嗎?
我們要找的人一直就在身邊,沒人注意到?
我們,都被鬼遮眼了。
我立馬奪過相機,找到一開始的大合照。
但是在每張照片裡,我都沒找到少年的影子。
倒是第二張照片,把我們六個人全都照進去了。
既然我們六個人都在相片裡,那拍照的人是誰?
我愈發覺得詭異,說:「下山!現在!」
我也不等他們反駁,拉起陳卓就出了帳篷。
劉暢見我們走了,也跟了上來。
少婦和少女追出來,說:「現在天黑了,下山不安全。」
「多待一天就危險一天。」我說。
從我們上山的那一刻起,我們就被盯上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就連我都沒意識到。
那就說明,那個東西的恐怖程度,遠超過我的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