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然而,草叢中沒有任何動靜。

  我皺起眉頭,先把江瀾和劉暢送進帳篷,隨後在帳篷周圍畫了幾道符,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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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無事。

  第二日清晨,上面便派人來接我們。

  他們先是通過江瀾鎖定了我們的位置,然後又派了直升機過來。

  長這麼大,這還是我第一次坐直升機,感覺蠻新奇的。

  然而,我們剛坐上飛機,飛機電台里就傳出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是749局先遣隊江瀾,行動代號『歸兮』,我的坐標是……」

  是江瀾的聲音。

  我和劉暢同時看向江瀾。

  江瀾的臉色變得煞白,慌忙解釋:「那不是我!」

  然而,電台里的聲音卻無比清晰,無比真實,跟真正的江瀾別無二致。

  劉暢立刻遠離江瀾,躲在我身後,說:「你到底是不是江瀾?」

  江瀾慌張地解釋:「我當然是江瀾啊!」

  她又看向我。

  「張凡,我真的是江瀾!」

  我沒說話,平靜地看著她。

  機艙里瞬間變得安靜無比,只有螺旋槳的「嗡嗡」聲跟電台里的求救聲。

  我沉默了片刻後,說:「先去她說的坐標點看一下。」

  江瀾說:「萬一那裡有什麼危險呢?」

  劉暢卻說:「你阻止我們過去,是怕我們發現什麼嗎?」

  江瀾急切地說:「我真的是江瀾,電台里的是假的!她想騙我們過去,我們不能上當啊!」

  我們在此僵持不下,電台里的求救聲則不停地傳出。

  我沉默了片刻,決定回應對方的求救,拿起耳機來便問:「你們幾個人?」

  「只剩我一個人了,他們都死了……」

  聽到這個答案之後,我眉頭深皺,說:「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邊的聲音戛然而止。

  片刻後,電台里又傳出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是張凡,行動代號『歸兮』……」

  我默默地放下耳機,說:「那東西,毀不掉的。」

  我終於明白這些求救聲來自何處了。

  都是來自那部老式的轉盤式電話。

  即便我臨走前把那裡毀了,但這種循環依然沒有被打破。

  上面有規定,必須要回應求救,因此,會有一波又一波的人來這裡查詢真相,然後一撥人團滅,再用這波人的聲音引誘下一波人來。

  這是一個恐怖的循環。

  換句話說,這是裡面的冤魂在找替死鬼。

  民間有種說法,如果一個人陽壽未盡,那他會經歷兩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他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會在原地不停地重複死亡過程,這個階段的靈魂是無害的。

  第二個階段,他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依然在原地不停地重複死亡過程,這個時候,他需要找一個替死鬼代替他,只有這樣,他才能去投胎。

  像是橫死鬼找替身,水鬼找替身,都是這種情況。

  而泰山裡的那些冤魂,因為地理位置的特殊緣故,已經不再是普通的冤魂,他們已經化作了地縛靈。

  人死為魂,魂久為鬼。

  至於鬼,又分為多種類型,像是長時間只能待在一個地方,無法被超度的,被稱為地縛靈;怨氣重,黃泉的船載不動的,則稱為厲鬼。

  這些我小時候聽爺爺講過,也在奶奶的筆記里見到過。

  「那……那我們怎麼辦?」江瀾問我。

  我沉默了片刻後,說:「先回去,我要見一見李建軍,這件事,他肯定從頭到尾都知道。」

  離開泰山後,我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去見了李建軍。

  果然不出我所料,李建軍全程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他依然讓我們去。

  劉暢十分生氣,但礙於對方的身份,她不好發作。

  而我,則冷漠地盯著李建軍,問他:「既然知道怎麼回事,為什麼還要我們去?」

  李建軍說:「因為規矩,所以我跟江瀾說了,你們只是去走個過場而已。

  「但我沒想到,裡面的東西居然這麼厲害。」

  我說:「裡面的東西並不厲害,我自己去能解決,帶著他們,反而會束手束腳。」

  李建軍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這說明我沒有看錯你。」

  我卻把他的手打掉,絲毫不給他面子。

  「但我也明說了,我不喜歡你們這些高層,更不喜歡被你們當棋子。」

  我的話,讓現場的氣氛冷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我,眼神各異。

  唯獨李建軍依舊帶著領導般的招牌式微笑,說:「有能力的人,往往都有脾氣,可以理解。」

  「這也是我不喜歡高層的第二個原因,你們總喜歡把自己的過錯歸咎於別人,明明是你做事不厚道,你卻說是我有脾氣。」我還是不給李建軍面子,當眾戳穿他的把戲。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我已經能完全看穿這些所謂的套路了。

  如今的我,看什麼都能看穿其本質。

  我越來越理性,越來越沉穩,但也越來越不像凡人。

  這次,李建軍臉上的笑容有些難看了。

  江瀾連忙打圓場:「李廳,張凡太累了,說話有點不過大腦了。」

  李建軍微笑著看著我,問我:「是嗎?」

  我不說話,與李建軍對視,絲毫不避讓。

  我發現,自打我變了之後,我就沒了等級概念,普通人看到級別高的領導,都會下意識地點頭哈腰,畢恭畢敬,但我卻絲毫沒有這種感覺。

  因為在我眼裡,他們都是人,只是戴了個頭銜。

  所以,當李建軍用他高層的官威壓我的時候,我並沒有感覺到任何壓力。

  在我的世界裡,所有人都是平等的,無非肉體凡胎,靈魂優劣。

  「李廳,我們先去休息了。」江瀾立即拉著我和劉暢去了休息室。

  進門後,江瀾渾身都濕透了,說:「張凡,你怎麼能跟李廳那麼講話呢?」

  我問她:「他明知道怎麼回事,還讓我們去送死,難道我不該那麼講話嗎?」

  江瀾說:「人家是領導。」

  「那也是人。」我平靜地說,「而且,這樣的人,就算官職再高,靈魂也是卑劣的。」

  江瀾愣了一下,說:「張凡,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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