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蝴蝶振翅，一念換天
「那……那怎麼辦？我會死嗎？」江瀾顫巍巍地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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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靜地說：「死不了。」
然後讓江瀾和我一起把床翻回來。
「先休息。」我說。
「現在這樣，我還怎麼睡得下？」江瀾害怕地說。
「你好好睡你的就行，有我在你死不了。」我平靜地告訴江瀾。
江瀾聽後，猶豫著爬上床，說：「那……那你可要好好保護我，我相信你。」
我不語，默默地躺在了江瀾身邊。
江瀾蜷縮著身子，往我身邊靠了靠，緊緊地攥著我的衣角。
我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眼睛閉上的那一刻，我的其他感官得到了強化。
我能清晰地聽到房間裡每一絲細小的聲音，也能聞到每一絲異味。
我能感受到江瀾的汗毛被風吹動的姿態，能聽到江瀾怦怦亂跳的心臟，也能聞到江瀾身上散發出的體香、汗液，以及潮熱。
雖然我閉著眼睛，但這些感受，已經讓我在腦海中勾勒出江瀾那香汗淋漓的身體。
就在這時，敲門聲再次響起。
我睜開眼，看向門口，正要起身，江瀾卻緊緊地挽著我的胳膊。
「帶著我……」江瀾怯生生地說。
我沒說話，任由她跟著，然後把門打開。
這次的門外雖然依舊空無一人，但卻有一陣陣陰風撲面而來。
有東西進屋了。
「張凡，要不咱們換個房間吧。」江瀾提議說。
「晚了。」我說。
「啊？為什麼晚了？」江瀾問我。
我說：「你自己看看還有房間嗎。」
我抬頭看著走廊，放眼望去，長長的走廊兩側，是平坦的牆壁，一扇門也沒有。
牆壁平坦的近乎詭異，一路延伸到走廊末尾的黑暗之中。
「房間呢？那麼多房間呢？」江瀾驚呼。
我說：「所以我說，已經晚了。」
「張凡，這到底怎麼回事？那東西有這麼厲害嗎？把房間全變沒了？」江瀾有些驚慌失措地問我。
我解釋說：「不是它把房間變沒了，而是你被鬼遮眼了。」
「鬼遮眼？那……那說明，房間還有，只是我看不見了？」江瀾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點頭，說：「是這樣。」
說完，我把門關上。
「你……你關門做什麼？就算我看不見房間，我依然能……」
「現在晚了，那東西進屋了。」
「啊！」
江瀾嚇得蹲在地上，「那你快收了它呀！」
我平靜地看著江瀾，說：「你先站起來。」
江瀾顫抖著站起來。
我嘆了口氣，認真地看著江瀾，說：「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死了？」
江瀾當場愣住，小臉變得煞白。
「張……張凡，我……你……你別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死了？你不是說有你在我不會死的嗎？」江瀾情緒激動地抓著我的胳膊，瘋狂地搖晃我，一邊搖晃一邊喊。
她眼睛裡的血絲越來越明顯，像是密密麻麻的爬山虎一樣爬上她的眼白，最終將她的眼睛覆蓋成血紅色。
她的皮膚也開始變色，從一開始的雪白，慢慢地變成了死人灰。
江瀾的聲音越來越沙啞，最終，聲音竟發生了重疊，好似好幾個女人同時在叫喊，聲嘶力竭。
我推開江瀾，拿出木牌對準她，命令了一聲：「出來！」
江瀾身體一抽，四肢伸直，身體開始抽搐。
三團黑氣從她的七竅中流出來，最終在我面前匯聚成人形。
而江瀾，則趴在地上暈了過去。
我看著眼前三團黑氣，視線穿過它們，見到了三個年輕貌美的風塵女子。
她們都保留著生前的模樣，但身上的怨氣卻讓她們顯得格外猙獰。
「你們這些臭男人，只會欺負我們女人！」那三隻女鬼對著我叫喊。
我平靜地說：「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江瀾跟你們無冤無仇，你們害她做什麼？」
「我們只是想出去而已！我們只是想投胎做人而已，錯了嗎？」
我說：「佛有佛法，家有家規，你們殘害無辜的人，就是違背了公理。」
「公理？我們被害死的時候，公理在哪兒？現在你跳出來跟我們說公理，虛偽！」
我平靜地看著她們三個，說：「你們最好搞清楚，現在只有我能幫你們，你們有何冤屈，如實告知即可。
「若非看你們本性不壞，我早就讓你們灰飛煙滅了，還會聽你們講廢話嗎？」
三隻女鬼沉默了片刻，其中那個長相偏嫩的女鬼開口告訴了我事情的原委。
原來，她們三個都是歌舞廳的舞女，被她們的男朋友逼迫去陪老男人，賺到的錢也都落入了她們男朋友的口袋。
而且，她們三個的男朋友，還是同一個人。
最終，東窗事發，她們三個找那男的討公道，那男的將她們約到這個地方，殘忍碎屍，並找人做了法事，把她們封死在這裡。
她們每天都被這陣法牽引著，死了都要被迫跟男人做愛。
「他答應過我，等他把貸款還清了，就帶我回老家，就跟我結婚的……」
那隻最小的女鬼哭了起來。
其他的三個女鬼飄到她身邊安慰她。
我平靜地看著她們，心中毫無波瀾。
人活於世，對各行各業都抱有濾鏡與偏見，尤其是她們這些風塵女子。
可自打我修道之後，我就沒了偏見，只會平等地看待這世間的每一寸草木。
風塵女子，說到底，其實是社會的最底層。
她們是可憐人，但可憐之人，也必有可恨之處。
我不是什么正義之士，我修的是因果，不是正義。
我只會按照因果做事，不會為了所謂的正義，做一些違背因果的事情。
「那個人是誰？」我問。
「張平！」
三個女人同時回答。
我眯了眯眼，問清楚是哪個張平後，終於確定，他就是我的親哥哥張平。
「我知道了。」我點了點頭，「你們的冤屈，我接了。」
我將陣法破壞掉，並念誦往生咒，為她們超度。
這時，江瀾醒了過來，迷迷糊糊地看著我，問：「你在做什麼？」
我沒有回答，念完往生咒，看著她們三個的身體慢慢被光芒籠罩，最終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解決了。」我平靜地說。
「這麼快？」
「因果報應罷了。」
「因果報應有這麼快嗎？」
我看了江瀾一眼，問：「那你覺得因果報應是什麼？」
「我以為，因果報應要很久才生效。」江瀾回答。
我搖了搖頭，看著飄散的光芒，意味深長地說：「你以為因果是你一拳我一拳，實際上，因果是蝴蝶振翅，一念換天。」
我抬起手，輕輕接住光點。
它們好似蝴蝶一般，在我指尖躍動，最終振翅飛走。
這一幕很美，但可惜，只有我能看見。
這就是我們這種人的宿命。
我們看見了別人看不見的，就要背上別人背不起的。
孤獨，孑然，是我們修道之人的宿命，是我們修道之人一生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