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逼壓徐勝!


  這還不算那些銅鎖電池之類的。

  他拉著這一車戰利品,再次來到了縣城的廢品收購站。

  看門的老頭都看傻了。

  「小伙子,你……你這是去哪兒進貨了?咋這麼快就又拉來這麼多?」

  老頭扶著老花鏡,圍著那兩大麻袋牙膏皮轉了好幾圈,一臉的不可置信。

  徐勝累得滿頭大汗,但臉上卻是掩飾不住的笑容。

  他一邊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一邊笑嘻嘻地說道:「老闆,都說了是商業機密了!您就別問了,趕緊給稱重算錢吧!我還趕著回家給我媳婦做飯呢!」

  老頭無奈地搖了搖頭,也不再多問,招呼著夥計開始過秤。

  一陣噼里啪啦的算盤聲過後。

  

  老頭報出了一個數字:「一共是一百零八斤!按五分錢一個算……大概是兩千一百六十個!總共是……」

  老頭的手在算盤上飛快地撥動著,最後定格。

  「一百零八塊錢!」

  這數字一報出來,廢品站里幾個正在幹活的夥計都停下了手裡的活,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看著徐勝,那眼神跟看財神爺也沒啥區別了。

  這年頭,一個正式工人的月工資也就三四十塊錢!

  這小子倒騰一天破爛,竟然抵得上人家三個月的工資?!

  就連見多識廣的老頭,此時拿錢的手都有點哆嗦了。

  他從隨身的挎包里掏出一大把零錢,一張一張地數給徐勝。

  有十塊的大團結,也有五塊、兩塊、一塊的,還有不少毛票和硬幣。

  徐勝接過錢,點了一遍,揣進兜里,。

  「謝了老闆!下次有好貨還來找您!」

  徐勝跟老頭告了別,帶著媳婦,直奔供銷社而去。

  今兒個掙了大錢,那必須得好好消費一把!

  他準備把多餘的錢,再買一些東西用來倒賣,首先是蛤蜊油和雪花膏!

  這大夏天的,天天在地里幹活,曬得黢黑不說,手腳還容易乾裂。

  懷柔的手本來就嫩,這兩年跟著他受苦,手上都起了繭子了。

  這蛤蜊油和雪花膏,那是這個時候女人們最稀罕的護膚品了。

  蛤蜊油便宜實惠,幾分錢一個,用蛤蜊殼裝著,防裂效果特別好。

  雪花膏就高級了,那是城裡女人才用得起的,香噴噴的,抹在臉上滑溜溜的。

  徐勝一口氣買了五十多個蛤蜊油。

  置辦完這一大堆東西,徐勝把它們仔細地用油布包好,放在板車上。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火紅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時候不早了,得趕緊回家了。

  ……

  紅星村,徐家老宅。

  堂屋正中間圍坐著七八個老人。

  坐在上首的,自然是徐氏家族的族長,徐太公。

  右手邊坐著的,是族裡的另外幾位長輩,有徐勝的幾位堂叔公、堂伯,都是在村裡有點頭臉的人物。

  就在這一屋子人摩拳擦掌,準備對徐勝進行三堂會審的時候。

  徐勝回家的動靜傳來。。

  徐安國早就按捺不住了,立馬竄出了堂屋,他看見剛進院子正在卸貨的徐勝,陰陽怪氣地喊了一嗓子:

  「喲!咱們的大老闆回來了啊!」

  「大哥!趕緊進來吧!全村的長輩都在屋裡等著給你接風呢!」

  徐勝剛剛將顧懷柔扶回房間,看見一臉小人得志模樣的三弟。

  他眯了眯眼睛,一腳跨進堂屋的門檻,便看見了一群長輩嗚嗚泱泱齊聚一堂的畫面!

  想了想,頓時也明白,老兩口這是這是軟的不行來硬的,想用家族長輩的威壓來逼他就範呢!

  「這麼多客人啊,我娘也沒給你們做頓飯?」

  聽見徐勝陰陽怪氣的聲音,徐太公當即便按耐不住,開口怒喝。

  「你這逆子,還不快跪下認錯,你父親已將你不孝的事情告訴了我們,我們徐家還沒有出過你這樣的兒子呢!」

  徐老頭當即趾高氣昂:「逆子!你給我跪下!當著列祖列宗的面,當著各位長輩的面,你好好反省反省你的罪過!」

  「跪下認錯?」

  徐勝冷笑不已。

  「我錯哪兒了?」

  興許是更多人撐腰,徐老頭終於露出本來的猙獰面目,怒吼道:「你目無尊長!你有了錢不交家!你不孝!」

  徐勝也是活過知命之年的人了,看見這一幕,心中仍有波瀾,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字字珠璣:

  「我是徐家的長子,我七歲就開始下地掙工分,十五歲就能頂個壯勞力使喚!這十幾年,咱們大隊誰不知道,徐家老大幹的活最多,吃得最少?」

  「每年分糧食,好面好米都進了老二老三的肚子,我和懷柔只能啃紅薯窩窩頭!」

  他猛地轉頭對著王翠蓮,那眼神看得王翠蓮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你說我不孝?我這幾年在生產隊累死累活,拼了命地干,年底分的那點活錢,哪一分不是還沒捂熱乎就被你摳走了?」

  「你拿著我的血汗錢給老二買罐頭,給老三扯新衣裳,我閨女彩彩長這麼大,想吃顆一分錢的水果糖都要看你的臉色,還得挨你一句賠錢貨的罵!」

  說到這兒,徐勝的眼眶紅了,他扭頭看向眾人。

  「各位長輩叔伯,你們給我評評理!我媳婦孩子都要餓死了,我不顧家?我現在好不容易憑自個兒的力氣,沒偷沒搶,在外頭掙了點辛苦錢,想給我老婆孩子補補身子,想讓我閨女也能吃上一顆糖,這就是不孝了?這就是大逆不道了?」

  「合著我徐勝就活該當牛做馬一輩子,還得把血放幹了給他們吸,這才叫孝順?!」

  徐勝說的事兒,樁樁件件都是擺在明面上的,村里誰人不知?

  以前大家不說,那是覺得這是人家家務事,加上徐勝自己個兒也悶不吭聲受著。

  如今徐勝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把血淋淋的事實擺在了檯面上。

  在座的雖然都是長輩,也都講究個傳統孝道,但人心都是肉長的,誰家沒兒沒女?要是自家閨女要是被人這麼磋磨,那不得拼命?

  幾個稍微明事理點的堂叔公,臉色就有點掛不住了,看向徐老頭兩口子的眼神也變了味兒。這哪裡是養兒子,這分明是養長工,還是不給飯吃的那種。

  就在這尷尬的當口,一直坐在角落裡沒吭聲的村長王大雷,終於是忍不住開口了。

  他這人是個退伍兵,說話辦事一向公道,在村里威望不比族長低。

  「徐太公,各位老哥,我說句公道話。」

  「大勝這孩子,在咱們大隊那是出了名的老實肯干。」

  「這些年,徐家地里的活兒,百分之八十都是大勝乾的,這咱們都看在眼裡,沒得假。」

  他目光有些嚴厲地掃過徐老頭和王翠蓮:「老徐大哥,嫂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做爹娘的稍微偏點心正常,可也不能偏到咯吱窩裡去啊。」

  「大勝媳婦那身子骨,確實是虛得厲害,大勝現在有點本事了,想顧顧自個兒小家,這也在情理之中嘛。」

  有了村長的幫忙說話,原本還想幫著徐老頭說話的幾個長輩徹底啞火了。

  堂屋裡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大傢伙兒看著徐老頭兩口子的眼神里,多了幾分鄙夷,少了幾分同情。

  合著你們這是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現在馬兒自己找草吃了,你們還想把馬腿打斷?

  太不是東西了!

  徐老頭是個要面子的人,這會兒感覺臊得慌。

  他求助似的看向徐太公,希望太公能拿出族長的威嚴來鎮住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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