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顧家人來參觀
「什麼我的你的!」林素芬瞪眼,「這本來就是娘給你留的!」
老太太親自給閨女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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鐲子戴在顧懷柔白淨的手腕上,綠瑩瑩的,水頭透亮。
李大娘在旁邊湊過來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哎喲,懷柔,這鐲子是真東西啊!」
陳秀芬端著茶杯走過來,眼神往那鐲子上一掃,整個人又僵了一下。
她當媳婦這麼些年,林素芬可從來沒把這鐲子拿出來過。
她原本以為,這是老太太留給孫女的,結果……
陳秀芬咽了咽口水,把茶杯輕輕地放在桌上。
李大娘做飯的本事,整個紅星村排第一。
不到一個鐘頭,桌上就擺滿了。
紅燒肉、紅燜野山雞、清燉野山參雞湯、糖醋鯉魚、炒雞蛋、地三鮮、酸菜白肉、小米粥……
八個菜,一個湯,全是硬貨。
那野山參是徐勝從省城帶回來還剩下的一半,李大娘整根扔進雞湯里燉了三個鐘頭。
那隻野山雞,是前兒個李鐵山從李家屯送來的,專門給顧懷柔補身子用的。
顧振華一坐到桌邊,眼睛掃了一圈。
他在省委家屬院吃了一輩子食堂,啥山珍海味沒見過。
可這一桌子,硬是把他給鎮住了。
不是說菜多名貴,是這個排場。
這個排場,擱省城,得是過年才上的桌。
「爹,您坐這兒,主位。」徐勝把顧振華往主位上讓。
「不用不用,」老爺子擺手,「我跟你娘挨著坐就行。」
林素芬還抱著念柔,不肯撒手。
李大娘在旁邊樂:
「親家母,把孩子給我吧,您先吃飯。」
林素芬戀戀不捨地把娃娃遞出去。
徐勝從櫥櫃裡面摸出一瓶酒。
汾酒,五十年代的老貨,是張老闆昨天塞他車上的。
徐勝給老爺子斟了一杯,又給自己斟了一杯。
顧建軍在旁邊趕緊把酒杯遞過去:
「妹夫,二哥也來一杯。」
陳秀芬咳嗽了一聲:
「老二,你少喝點兒……」
顧建軍沒理她。
徐勝端起酒杯,站起來。
「爹。」
顧振華抬起眼皮。
「今天這一杯,」
「我得敬您。」
「十年前,您把懷柔交給了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
徐勝的眼眶紅了,「這十年,我沒護好她。」
「是我對不住懷柔,也對不住您和娘。」
「今天這一杯,是我賠罪的酒。」
「以後,懷柔再也不會受半點兒委屈。這一條,我徐勝用這條命擔著。」
林素芬抹起了眼淚。
顧懷柔咬著嘴唇,眼眶通紅地看著丈夫。
顧建軍端著酒杯,半天沒動。
顧振華看著徐勝,慢慢地,把那杯酒端起來。
「小勝。」
「爹之前那些話,爹收回。」
「這杯酒,」老爺子端起來,「爹喝了。」
他一仰脖子,把那一杯酒全乾了。
快要七十歲的人,喝那麼烈的酒,一滴沒剩。
徐勝也一仰脖子,把酒幹了。
顧建軍趕緊端起酒杯,一仰脖子也幹了。
陳秀芬在旁邊,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妹夫,嫂子也敬你一杯……」
她端起那杯酒,咬咬牙,全乾了。
幹完之後,她被嗆得直咳嗽。
眾人都在旁邊樂得不行。
……
一頓飯吃到掌燈時分。
顧振華跟徐勝喝了三杯,跟顧建軍喝了兩杯,跟李大娘喝了一杯。
林素芬抱著念柔,腿上還坐著彩彩。
彩彩剛放學回來,一見這陣仗,嚇得躲到爹身後。
徐勝把閨女拽出來:
「彩彩,叫姥姥姥爺。」
彩彩怯生生地:
「姥姥……姥爺……」
林素芬哎一聲,眼淚又下來了。
她從兜裡面掏出一個小紅包,硬塞到彩彩手裡。
「乖孫女……姥姥給你的見面禮……」
顧振華也從兜裡面掏出一個紅包:
「姥爺給的。」
彩彩抬頭看徐勝。
徐勝點頭:
「收下,謝謝姥姥姥爺。」
彩彩規規矩矩地:
「謝謝姥姥,謝謝姥爺。」
林素芬「哎哎」兩聲,把外孫女摟到懷裡。
陳秀芬在旁邊瞅著,琢磨著自己兜裡面那倆紅包。
她原本是預備著,妹妹要是表現得好,就把紅包給娃娃;要是態度不對,就揣回去。
這會兒,她有點兒後悔了,紅包里的錢,少了。
陳秀芬咬咬牙,悄悄地把紅包裡面的票子又抽出去倆。
她原本預備的是五塊,現在還剩三塊。
剩下倆,回頭讓建軍跟妹妹解釋。
陳秀芬笑了笑,把紅包遞給彩彩:
「二大娘也給的。」
彩彩規規矩矩地接了。
……
翌日清晨,還很早,農村天亮得快,其實也不過五六點,顧振華就起床了。
他在家屬院住慣了,沒六點就醒了,披著衣服出了客房,發現徐勝已經在院子裡面劈柴了。
「爹,您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顧振華背著手,「小勝,帶我轉轉。」
「轉哪兒?」
「你那代收點。」
「還有那個絕收坡。」
徐勝一愣:
「爹,您不歇歇?昨天車坐了五個鐘頭……」
「歇什麼,爹來一趟不容易,得把這兒看明白了。」
徐勝趕緊把斧子擱下,進屋換了件乾淨衣裳。
林素芬聽見動靜也出來了:
「老顧,你這是幹嘛?」
「我跟小勝出去轉轉。」
「那我也去!」
「你陪閨女說話。」顧振華擺手,「我跟小勝談點兒事。」
林素芬撇了撇嘴,沒再堅持。
顧建軍這會兒也起來了,一聽他爹要去看代收點,立馬跟上:
「爹,我也去!」
陳秀芬還在被窩裡,迷迷糊糊地嘟囔:
「老二,你去哪兒……」
「看代收點。」顧建軍一邊穿衣服一邊說。
陳秀芬一下坐起來:
「我也去!」
顧建軍瞥了她一眼:
「你去幹啥?」
「我……我看看妹夫的事業唄。」
顧建軍沒再說啥,由著她去了。
陳秀芬這一夜也沒睡好。
她琢磨著昨天晚飯那一桌子菜,琢磨著那對玉鐲子,琢磨著那滿牆的錦旗。
她得親眼看看,妹夫這買賣,到底有多大,回頭跟省城那些姐妹聚會,才好往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