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救了一個女學生
「老周。」教育局長拍著周校長的肩膀,「你這學校,是咱們全縣的標杆啊!」
周校長紅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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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俺的功勞,是徐勝同志的功勞。」
教育局長扭頭看著徐勝,使勁握住他的手:
「徐勝同志,了不起!真了不起!」
「局長你過獎了。」
「不過獎!」教育局長搖頭,「我回縣裡面,就給你寫表揚信!上報地區!」
徐勝趕緊擺手:
「局長,使不得!這事兒你要是上報,那帽子就太大了!」
教育局長一愣:
「咋了?」
徐勝苦笑:
「局長,我就一普通農民,幹了一點兒小事,你要是上報地區,那我以後還咋安安生生過日子?」
教育局長琢磨了一下,又看了看一旁的孫書記。
孫書記會意,咳嗽了一聲:
「老局長,徐勝同志說得對。他這種人,是真做事兒的,不圖名不圖利,咱們就別給他添麻煩了。」
教育局長想了想,重重地點頭:
「成!那這事兒就在咱縣內部表揚!」
徐勝鬆了一口氣。
這是顧老爺子叮囑過的,財不露白,名不外揚。
風頭出大了,准沒好事兒。
教育局長走的時候,從兜裡面掏出一個紅本本,遞給徐勝:
「徐勝同志,這是咱們縣文教系統的特約顧問聘書,你拿著。」
徐勝愣了一下:
「局長,這是啥?」
「掛個名兒。」教育局長笑了笑,「以後縣裡面開教育會議,你可以列席。」
徐勝趕緊接過來,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
「謝局長!」
送走教育局長,孫書記沒急著走,他把徐勝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
「省裡面吳處長,前幾天給我打電話了。」
「他沒說啥具體的事兒,就是問了問你最近的情況。」
徐勝想了想:
「那你是咋回的?」
「我說你這小伙子,踏踏實實、穩穩噹噹,是咱公社的好同志。」孫書記笑了,「吳處長在那頭聽完,樂了半天。」
「他跟我說,讓我以後多照應著點兒你。」
徐勝的眼眶熱了。
吳處長這是從省裡面給他撐腰呢。
「孫書記,你說這話,我心裏面不好受。」
徐勝認真地說,「你是公社的書記,是我的領導。我以後但凡有啥事兒,都先跟你匯報。」
孫書記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徐,你這小伙子,懂事兒。」
「我跟你說句心裡話。咱們這個公社,這兩年要變天。」
「上頭要搞改革開放,搞鄉鎮企業。咱們公社這一攤子事兒,得重新規劃。」
「我估摸著,過不了多久,公社就要改鄉了。」
徐勝自然是知道這件事情的,前世八十年代中期,全國推行撤社建鄉,公社改成了鄉鎮。
可是他沒想到,會這麼快。
「孫書記。」徐勝小心翼翼地問,「那……你還在公社不?」
「我啊?」孫書記笑了笑,「上頭有人跟我打了招呼,說要把我調到縣裡面當副縣長。」
徐勝愣住了。
孫書記要高升了!
這要是擱前世,他做夢也巴結不上一個副縣長。
可這一世,他不光巴結上了,對方還把他當自家人。
「孫書記!」徐勝激動地握住他的手,「恭喜你!」
「嗨。」孫書記擺手,「還沒成呢。我跟你提前透個氣兒,是想讓你心裏面有數。」
「等我去了縣裡面,公社這一攤子事兒,誰接手還不一定。」
「你這邊的代收點、運輸站、基金會,啥都正在風口上。」
「萬一來個不長眼的,你心裏面得有個準備。」
徐勝重重地點頭:
「孫書記,我記住了。」
孫書記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徐,我看好你。你別讓我失望。」
翌日,徐勝打算去縣城裡面買點材料,回來打學校的桌椅板凳。
坡上的材料已經不怎麼夠用了,現在雖然也還收廢品,不過徐勝的側重點全都放在了賣砂土上面,並沒有把這個板塊交給誰。
因此,學校的桌椅板凳,是不夠的。
徐勝捧著餅啃了兩口,喝了半碗小米粥,揣上錢,開著吉普車就出了村。
到了鎮上的時候,太陽才剛剛爬上來。
鎮子上人不多,街道兩邊的鋪子才剛開始上門板。
徐勝先把車開到了供銷社門口。
供銷社的老張頭是個熟人,看見徐勝的吉普車,老遠就迎過來。
「哎喲,大勝來啦!」
「張叔,早啊!」
「咋這麼早就過來了?」
「打桌椅缺料子。」
徐勝從車上跳下來,「我要點兒鐵釘、麻繩、還有清油漆。」
「行行行,進來進來!」
老張頭領著徐勝進了供銷社。
清油漆要了二十斤,鐵釘要了十斤,麻繩要了三捆。
老張頭一邊給他過秤一邊嘮:
「大勝啊,你這又是給學校打桌椅吧?」
「嗯。」
「哎喲喲,你這積德啊!」
老張頭豎起大拇指,「咱鎮上的人這兩天都在傳你的事兒呢!」
徐勝笑了笑,貨物裝好,他付了錢,又問老張頭:
「張叔,咱鎮上有賣好木料的不?」
「好木料?」老張頭琢磨了一下,「你要啥樣的?」
「得有點兒硬度,打桌椅用的。」
「那你去東街老周頭那兒吧。」
老張頭一指,「他那兒堆著不少榆木、槐木,都是好貨。」
「成,謝謝張叔!」
徐勝把車開出供銷社,往東街拐。
東街是鎮子上最熱鬧的一條街,兩邊全是小鋪子。
吉普車剛開到東街口,徐勝就聽見前頭一陣吵鬧聲。
一個老頭的聲音,很粗,在叫罵。
「……死丫頭!老子辛辛苦苦供你念了十幾年書!結果呢?!結果你念出個啥來!連個工作都找不著!老子白養你了!」
「滾!滾出去!老子再也不管你了!」
緊接著,砰的一聲,一個布包袱被扔了出來,散了一地。
裡頭滾出來幾本書、一個搪瓷缸子、還有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藍布衫。
徐勝把車停下。
他探頭一看。
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學生,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上衣,扎著兩根麻花辮,正蹲在地上,慌慌張張地撿那些散落的東西。
她的臉上掛著淚,可是沒敢出聲哭。
老頭站在門口,又罵了一句:
「以後別叫我爹!老子沒你這種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