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一棟房
沈清辭走進去,四下看了看。
裝修是冷色調的,灰白色系,線條簡潔利落,沒什麼多餘的裝飾。
「業主什麼情況?」她隨口問了一句。
小劉搓了搓手:「說實話,這個業主挺神秘的,我們也沒見過本人,全程都是律師在對接。只知道是幾年前買的,買完之後基本沒來過,現在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要賣。」
「價格能談嗎?」
「我幫您問問。」
沈清辭又看了一圈,視野更開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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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城湖盡收眼底,遠處是城市的天際線,再遠一點能看到青城山的輪廓。
「媽咪,我喜歡這裡。」二寶跑過來拽了拽她的衣角,仰著臉看她。
沈清辭低頭看著女兒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又回頭看了一眼大寶。
大寶站在客廳中間,面無表情地環顧了一圈,然後說了句:「還行。」
「幫我跟業主談談價格,」她對小劉說,「一千一百萬,如果能接受就簽。」
小劉張了張嘴,大概想說這個價格砍得太狠了,但對上沈清辭那雙桃花眼,又把話咽了回去。
「我……我幫您問問。」
電話打過去,對方律師說需要請示業主。等了大約十分鐘,律師回電了。
小劉接完電話,表情有點複雜:「沈女士,業主同意了。一千一百萬,不過要一次性全款。您看您這邊……」
沈清辭還沒說話,二寶已經從包里掏出了一張卡,舉得高高的:「媽咪刷我的卡!」
小劉看看那張卡,又看看沈清辭,再看看二寶,嘴巴張了好幾次,這……這小朋友這麼有錢的嗎?!
沈清辭把卡從二寶手裡抽出來,遞給小劉:「走吧,去辦手續。」
手續辦得很順利。
業主全程沒露面,所有的文件都是通過律師遠程簽的。
沈清辭簽完最後一頁的時候,看了一眼業主簽名欄,龍飛鳳舞的三個字,看不太清,她也沒在意。
拿鑰匙那天,小劉帶她認識了物業管家。
管家姓王,四十來歲,笑眯眯的,說話很客氣。
「沈女士,歡迎入住。您這層是頂樓,整個樓層就您一戶。樓下是……」
「樓下那一戶,是傅先生的。傅先生不怎麼住這裡,偶爾周末過來。」
聽到姓傅,沈清辭也沒多想,畢竟這個世界上重名的人可多了,她點了點頭。
再說了,不可能這麼巧,正好買到傅司珩樓上的房子。
搬家那天,許蜜派了兩個助理來幫忙。
東西不多,幾個行李箱,加上大寶的電腦和二寶的平板,一趟電梯就搬完了。
電梯到了頂樓,門一打開,走廊里安安靜靜的。
對面的門關著,樓道里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不知道從哪裡飄進來的。
二寶第一個衝進去,在空蕩蕩的客廳里轉了一圈,興奮得小臉通紅:
「媽咪!這間房是我的!那間給哥!那間大的給你!」
大寶走進去,把書包放下來,掏出電腦,找了個角落坐下。
開機、聯網、敲代碼,三秒進入狀態,好像換了個地方對他來說根本不叫事。
沈清辭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錦城湖。
陽光正好,湖面上有幾隻白鷺在飛,遠處的城市安靜地鋪展開來,像一幅畫。
她在東南亞待了五年,終於回來了。
當天晚上,她收拾完東西,靠在沙發上翻手機。許蜜發來一條消息:
【房子搞定了?】
【嗯,搬進來了。】
【怎麼樣?我說那套不錯吧。】
【挺好。】
許蜜又發了一條:【那就好,周末我把梔梔帶出來,一起玩。】
梔梔是許蜜的女兒,不過因為她是隱婚,老公身份特殊,所以很少有人知道。
沈清辭回了一個,【嗯。】
同一棟樓,樓下那層。
落地窗前站著一個男人,正是傅司珩,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面容清冷矜貴,看著窗外的錦城湖,面無表情。
桌上放著一份文件,是今天剛簽完的房屋買賣合同。
他拿起那份合同翻了翻,目光落在買方那一欄,「沈清辭」三個字上,思緒漸漸飄遠。
五年前離婚後他幾乎就沒聽到任何關於她的消息。
她回來了?
聽管家說她還帶著兩個孩子。
那……
孩子是誰的?
*
第二天一早,沈清辭在廚房裡煮咖啡。
豆子是她從東南亞帶回來的貓屎咖啡,深烘過後帶著焦糖的甜香,加點牛奶味道更絲滑醇厚。
水燒開的時候,二寶還沒醒,大寶已經在客廳敲鍵盤了。
做完咖啡沈清辭又煎了三個雞蛋和培根。
紫甘藍切成絲,每個餐盤裡放一小把堅果,兩個孩子正在長身體營養搭配不能馬虎。
等她把早飯放到餐桌上,沈懷瑜才慢悠悠從臥室走出來,頭上戴著美樂蒂的眼罩,身上穿著同款睡衣,整個人粉粉嫩嫩的。
「媽咪,早上好呀……」
懷瑜打著哈欠,聲音又軟又糯。
沈清辭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不早了快點吃吧,吃完媽咪送你們去幼兒園。」
兩個小寶的眼神瞬間清澈了。
「媽咪,」懷瑜三兩步蹭過來,一把抱住沈清辭的手臂,仰起臉,眨巴著眼睛,聲音甜得能拉出絲來,「我最親愛的、美麗的、全世界最溫柔的媽咪,請問我能不能不去上幼兒園呀?」
她是真的很不想去。
沈清辭低頭看著這個戲很足的小女兒,毫不留情地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推開了她那張軟乎乎的小臉蛋。
「不可以。」
懷瑜被推得腦袋往後一仰,嘴巴嘟得更高了。
沈清辭拿起刀叉,心裡卻清楚兩個孩子排斥幼兒園的真正原因。
懷瑾和懷瑜的智力發育遠超同齡人,別的小朋友還在認拼音字母的時候,懷瑾已經在研究量化交易模型了,而懷瑜雖然看起來整天嘻嘻哈哈,但她對數字有著超高的敏感度。
在以前的幼兒園裡,他們跟其他孩子沒什麼共同語言,顯得格格不入。
更過分的是,有幾個不懂事的小朋友直接叫他們「怪物」。
幼兒園老師也找她談過好幾次,語氣委婉但意思很明確,您的孩子確實跟別人不太一樣。
可沈清辭比誰都清楚,小孩子總要接觸社會的。
哪怕聰明,也要學會怎麼跟人相處,怎麼在這個世界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她伸手摸了摸懷瑜柔軟的發頂,聲音放輕了些,
「媽媽這次帶你們去的是一所國際幼兒園,裡面有很多聰明的小朋友,而且大家都很講禮貌。不用擔心。」
懷瑜扒拉著碗裡的煎雞蛋,用小叉子把蛋黃戳破,看著金黃的蛋液緩緩流出來,才嘟囔著說:
「那媽咪都這麼說了,我就勉為其難地再去看一下吧。」
三個人吃完早餐,沈清辭把餐具一股腦丟進了自動化一體洗碗機里。
她轉身回臥室換衣服,猶豫了一下,選了一套乾淨利落的新中式風格的月白色的盤扣上衣,搭配墨綠色的半身裙。
臨出門前,她從梳妝檯的小抽屜里取出一塊碧色的玉墜掛在脖子上,玉質溫潤,水頭極好,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塊玉墜大概值一棟房。
今天是第一次送孩子去新幼兒園,總歸要收拾得體面些。
她走出臥室的時候,懷瑜已經自己換好了衣服,一條粉色的薄紗小裙子,外面套了一件奶白色的開衫,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站在鏡子前左看右看,滿意得不得了。
懷瑾倒是什麼都沒挑,隨手拿了一件薄款的杏色毛衣套上,下面配了一條深灰色的長褲,腰背挺得筆直,表情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