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罪魁禍首
蘇念的嘴唇哆嗦著,想辯解,卻說不出一個字。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傅司珩的聲音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跟蹤、偷拍、雇凶、偽造證據,你已經觸犯了法律!現在人贓並獲,你要我怎麼幫你?」
蘇念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她哭著說,聲音又尖又細,像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維持不了一點平時的體面,
「我以為就是拍幾張照片,不會有人發現的……司珩,你幫幫我,我不能坐牢,我求你了……」
傅司珩看著她那張哭花了妝的臉,只覺得陌生。
這個女人,跟了他這麼多年,他以為她只是有點虛榮、有點小心機,但沒想到她會膽大包天到這種地步。
「你當初為什麼要接這個事?」
他問,「我跟你說得很清楚,撫養權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你只要幫我聯繫律師就行。」
蘇念抽泣著,聲音斷斷續續:
「我……我以為這樣可以幫你……而且我……我不甘心……」
「司珩,你是不是還喜歡沈清辭?你告訴我。」
傅司珩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沒有回答。
喜歡沈清辭嗎?
他絕對不會喜歡沈清辭!
他只是不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蘇念見他沒回答,還以為是他默認了,眼淚流得更凶,聲音委屈極了,
「司珩你不能這麼對我……」
「你忘了我父親當初是怎麼死的嗎?你說過你會照顧我一輩子,愛護我一輩子的。」
傅司珩退後一步,拉開了和她的距離。
他閉了閉眼,胸腔里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蘇念搬出她父親的事,每一次都是這招,每一次都精準地戳在他最軟的地方。
那是他欠蘇家的。
一筆用什麼都還不清的債。
當初如果不是蘇父捨身相救,可能就不會有他的今天。
蘇念見他表情鬆動,立刻抓住這個機會,撲過來拉住他的袖口,聲音帶著哭腔和懇求:
「司珩,我爸爸臨終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他說你會照顧我,你親口答應的。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但我不能坐牢,甜甜還那么小,她不能沒有媽媽……」
甜甜。
傅司珩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那個小小的人兒,蘇念不是個好女人,可甜甜是無辜的。
如果蘇念坐了牢,甜甜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他想了想還是撥通了一個電話。
一個小時後,蘇念從詢問室里走了出來,她臉上的淚痕已經擦乾淨了,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領,重新端起了那副溫婉柔弱的樣子。
那個偷拍的男人簽了認罪書,承擔了所有的罪名,甚至當場演示了自己是如何製作假的聊天記錄勒索蘇念的。
所以蘇念從嫌疑人,轉變成了受害人。
順理成章的自由了。
兩人走出派出所大門的那一刻,陽光正好打在台階上,明晃晃的刺眼。
然後他們看到了沈清辭一行人。
沈清辭的左手牽著沈懷瑜,右手牽著沈懷瑾。
兩個孩子仰著小臉,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從門裡走出來的兩個人身上,懷瑜的眼睛裡全是警惕和厭惡,懷瑾的眼神更冷。
而在沈清辭身後半步的位置站著傅斯年。
蘇念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沈清辭。
她下意識心虛的往傅司珩身後縮了縮。
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了。
司珩已經保她出來了。
她現在是安全的。
有傅司珩在,沈清辭能把她怎麼樣?
於是她臉上那副怯生生的表情慢慢收了起來,換上了一副恰到好處的愧疚模樣。
她鬆開傅司珩的袖口,主動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沈清辭面前。
「沈小姐,」
蘇念的聲音又輕又柔,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誠懇,
「今天的事……對不起,是我一時糊塗。我不該讓人跟蹤你,也不該拍那些照片。我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我。」
她說著,還微微彎了一下腰,姿態放得很低。
可她道歉的時候,眼神中並沒有任何歉意。
沈清辭沒有動。
她看著蘇念,看著那張漂亮的臉蛋上掛著的假惺惺的愧疚,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那絲得意,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上來,一直衝到頭頂。
直到現在她都還在裝模作樣。
「蘇念,你雇的人差點把我兒子從三米高的樓梯上推下去。如果他摔下去,輕則骨折,重則終身殘疾,你要我怎麼原諒你?!」
蘇念的笑容僵了一瞬:「沈小姐,我說了,那個人是自作主張,我真的不知道他會……」
「你不知道?」沈清辭打斷她,「聊天記錄里清清楚楚,每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現在跟我說不知道?」
蘇念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轉過頭,求助似的看向傅司珩。
傅司珩走上前兩步,站在蘇念身側,眉頭微皺。
「清辭,」
他開口,聲音有些沉,
「事情已經查清楚了。那個偷拍的人是主謀,蘇念確實有錯,但她已經認錯了。她也答應以後不會再做這種事。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沈清辭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好笑。
她指著蘇念問傅司珩:「她僱人跟蹤我、偷拍我、偽造證據,差點害死我兒子。怎麼到此為止?」
傅司珩沉默了片刻,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我知道你生氣。但蘇念她……也是初犯,而且她一個單親媽媽,如果坐了牢,甜甜怎麼辦?甜甜那么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她父親……當年是為了救我才……」
沈清辭閉上了眼睛。
她忽然不想聽了。
不想聽「初犯」這個詞,不想聽「單親媽媽」這個理由,
更不想聽那個她已經聽過無數次的「救命之恩」。
五年前她嫁給他的時候,他就用這個理由護著蘇念。
五年後,還是這個理由。
原來在傅司珩的世界裡,蘇念父親的救命之恩是一張永遠刷不完的信用卡,而她和她的孩子,是永遠排在後面的零頭。
「傅司珩,」她睜開眼睛,「她父親對你的救命之恩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傅司珩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出來。
蘇念趁機往傅司珩身邊又靠了靠,聲音哽咽著:
「沈小姐,你別怪司珩……都是我的錯,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要打要罵都沖我來,你別為難司珩……」
她說著,居然真的把臉往前送了送。
可她那雙眼睛裡分明寫著,你敢打嗎?傅司珩在這裡,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
沈懷瑜終於忍不住了。
她鬆開沈清辭的手,往前邁了一步,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仰著臉瞪向蘇念:
「你這個壞阿姨!你差點害死我哥哥!你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我哥哥要是摔下去了,他這輩子就毀了!」
蘇念低下頭,眼眶紅紅的:
「懷瑜,阿姨真的知道錯了……阿姨以後一定改……」
傅司珩看著蘇念難過成那樣,又低頭看了一眼懷瑜氣鼓鼓的小臉,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的煩躁。
他下意識地開口:「好了懷瑜,蘇阿姨已經道歉了。你就原諒她好不好?」
沈懷瑜瞪大眼睛看著他,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話。
「傅叔叔,」她說,「我哥哥差點死了。」
傅司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我知道,但這不是沒……」
話沒說完,他自己頓住了。
沒摔下去,所以就不算事嗎?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差點說出什麼話,可話已經說了半截,收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