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希望開心快樂
傅斯年抬手,指腹輕柔地拭去她臉頰上滾落的淚珠,動作小心翼翼。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怕她為難的克制:「清辭,你不用說什麼,也不用覺得有負擔。這些都只是我一個人的心意,從來沒有要求你回應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溫煦如舊:「我只是希望你能開開心心的,以後的日子,能真正幸福安穩地過一輩子,那就夠了。」
可這番話非但沒止住沈清辭的眼淚,反而像開了閘一般,流得更凶了。
她抽噎著低下頭,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酸楚。
這世上的事偏偏就是這麼奇怪,傅斯年分明那麼好,溫潤、長情、體貼入微,可她的心裡,卻生不出半點男女之間的悸動。
她對他只有感激,只有辜負,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說不出口的愧疚。
難怪,難怪從前她無意中問他為什麼一直不結婚的時候,他只是低頭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說不盡的苦澀。
那時她沒深想,如今才明白,原來那苦味里,藏了整整十年的心事。
她哽著嗓子,聲音破碎得幾乎連不成句:
「斯年,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害得你白白耽誤了這麼多年。」
傅斯年看她哭成這樣,心口像被人攥緊了似的,一時竟有些後悔方才把那些話說出口。
他慌亂地搖頭,語氣里滿是自責:「別哭,清辭,都怪我不好,是我不該挑這個時候跟你說這些,讓你為難……」
他伸手想替她擦淚,可越擦越多,她的淚水像止不住,浸濕了他的指尖。
他喉間一緊,終究沒忍住,輕輕將她攬進了懷裡,動作極輕極柔。
「清辭,原諒我……以後,我們還能做朋友麼?」
沈清辭埋在他肩頭,眼淚洇濕了他病號服的布料,好半晌,才哽咽著擠出兩個字:
「好……」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猛地被人從外推開,緊接著一道壓抑著怒火的冷喝炸響在耳邊——
「傅斯年!誰給你的膽子抱她的,你給我放手!」
兩人同時驚得一震,循聲回頭,只見傅司珩站在門口,面色鐵青,眸子裡翻湧著顯而易見的怒火。
他身上也纏著繃帶,襯衣領口微敞,隱約露出下面敷著紗布的傷口,整個人卻顧不上半點病容,兩步並作一步地衝到床邊,抬手硬生生將兩人分開,力道之大,幾乎把傅斯年扯得一個趔趄。
他擋在沈清辭面前,目光死死釘在傅斯年臉上,語氣冷得像淬了冰:
「沈清辭,我不允許你和別的男人有任何肢體上的接觸!」
陳助理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看到這一幕,急得額頭上全是汗。
他本來勸了半天,說總裁您手上的傷也不輕,就近包紮一下就行了,可傅司珩偏不聽,非要繞了大半個醫院找到傅斯年的病房來。
本來說好是來道歉的,畢竟今天打架的起因雖然是因為斯年少爺先出手,可到底是斯年少爺為沈小姐出頭,出發點是很好的。
可眼下這劍拔弩張的陣勢,別說道歉了,眼看著第二架就要就地開打。
傅司珩聲音冷硬,一字一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傅斯年,你找死是不是?」
沈清辭臉上的淚痕還沒幹,聞言猛地回過神來,騰地一下站起來,擋在傅斯年身前,聲音帶著哭過的沙啞,卻毫不客氣地回嗆過去:
「傅司珩,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無理取鬧!你沒看到斯年傷得很重嗎?你還伸手去扒拉他!」
傅司珩眉梢一挑,矜貴的眉眼瞬間冷得更甚,目光直直鎖在她臉上:
「沈清辭,你為了他凶我?我也傷得不輕,你為什麼不關心我?」
「我憑什麼關心你!」沈清辭氣得臉都白了,「你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傅司珩擰起眉,像是被她這句話狠狠刺了一下:
「什麼叫一點關係也沒有?!那你為什麼關心傅斯年?你是和他有什麼關係嗎?」
「斯年是我的朋友,我關心他怎麼了?難道我關心誰還得你批准不成?」
「是不需要我的批准,」傅司珩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但你就是不能關心他!你能關心的人,只能是我。」
沈清辭簡直被他這番話說得又好氣又好笑,抬手指著門口:「不可理喻!滾出去!」
傅司珩也跟著冷嗤一聲,轉臉看向傅斯年,語氣里全是壓不住的敵意:
「不可理喻的是他傅斯年,不是我。他明明知道我是懷瑜和懷瑾的父親,還當著我的面說那些想替代我的話,這不是明擺著要挑釁我?」
他重新把目光落回沈清辭身上,一字一頓,像在宣布希麼不容更改的律令:
「我告訴你,沈清辭,懷瑜和懷瑾的父親只能是我,你的丈夫也只能是我。哪怕離了婚,你都不能和別的男人有任何糾纏。」
「憑什麼!」
沈清辭眼眶通紅,聲音陡然拔高,
「你和蘇念糾纏不清的時候我有說過什麼嗎?一個合格的前夫應該像死了一樣安安靜靜的,不是跑過來給我添堵找不痛快的!」
傅司珩胸口劇烈起伏,身上的傷口被這股氣扯得隱隱作痛,但他覺得心裡比傷口更疼。
他額頭青筋直冒,眼眶也不受控制地泛上一層薄紅。
嘴唇翕動了幾下,卻像是被她的話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明明是聽說她在這裡,放心不下才專程過來的。
結果剛進門就看見她撲在別的男人懷裡哭,如今又被她劈頭蓋臉地數落了一通。
滿腔的擔憂和醋意攪在一起,燒得他五臟六腑都是疼的。
陳助理眼見局勢要徹底失控,趕緊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拉住傅司珩的胳膊,低聲勸道:
「總裁,您少說兩句吧,斯年少爺身上還有傷呢……」
傅司珩猛地側過頭,眼神暗沉沉地掃過來:「怎麼,你也想替他說話?」
陳助理頭皮一麻,連連擺手,冷汗都快下來了:「傅總,我怎麼敢啊!我、我就是怕您傷口再裂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