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後悔了
卿柔神色不解的看高堰，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失魂落魄。
想起她上次跑到隆宗門外，是犯了宮中大忌。
累的冬芽沒了性命。
卿柔心中忐忑，再次行禮道：「皇上，臣妾此番出隆宗門……是聽了皇上的傳召不是嗎？
還請皇上恕罪。」
高堰神色淡淡：「你退下吧。」
卿柔聞言，生怕高堰再計較起來，連忙扶著掌心的手回了隆宗門內。
雪下得大，慢慢地就撲滿了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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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喜見高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身上寬袖衣擺處都積了雪，連忙低聲道：「啟稟皇上，該回乾清宮了，外面冷。」
高堰眸色微動，伸出手來看了看。
他身上穿著的袍子抵禦風寒，可手指頭還是凍紅了。
忽然想到賢妃剛進宮時，每夜侍寢之後都要跪在鳳儀宮寒冷的小佛堂一整夜。
皇后還不許她加衣衫……
如今忽然，心中有一些後悔。
「蘇喜你說，若是當初，我對賢妃好一點，會不會就走不到今日這般不可挽回的局面。」
蘇喜躬身低頭，猶豫了一瞬，還是沉默了。
高堰喃喃自語：「朕想著，這個世上是沒有後悔藥吃的。」
風將雪吹的凌亂捲起，在明黃的龍袍上繞了一周，玄色外袍稍稍撣了幾下，高堰身上的積雪便散落在了地上。
「回宮……」
他朝著隆宗門內走去。
而長街上，卿柔坐在暖轎中低聲吩咐了一句：「我想著，今日之事，皇后娘娘也應該知道。」
掌心在一旁當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跟在卿柔身邊隱形人一般的宮女眼眸微垂之後在原地站定。
於是這個消息便像是風一樣地去了鳳儀宮。
當宮女們急急忙忙地跑進鳳儀宮，口中還大喊著『啟稟皇后娘娘，前面出事了』時，許靜沅的臉上泛起了得意的笑：「皇上被前朝掣肘，必然是需要本宮助他一臂之力的。」
這後宮，還有誰能讓皇上收斂身心，不沉溺女色，自然是只有她這個皇后了。
想到這裡，許靜沅看向那個進殿的宮女問道：「是不是太和殿那裡，皇上有事需要本宮？」
宮女神色猶豫地看了她一眼，低聲回話道：「奴婢聽說，方才前面一直在催皇上下旨準備明年開春了選秀。
皇上猶豫不決時，賢妃盛裝去了隆宗門外……」
許靜沅臉色微變，看著宮女語氣不佳的質問：「賢妃一個後宮女眷，去隆宗門做什麼？」
宮女這才低頭回話道：「宮裡都傳遍了，說是賢妃娘娘對皇上說，因為得知皇上要選秀，情難不能自抑，所以才去了隆宗門等皇上。
皇上已經答應了賢妃娘娘，說有賢妃在，膝下亦有皇子，此生不再召幸其他女人。」
「胡鬧！」許靜沅伸手將手邊的茶盞揮落在地。
殿中的宮人連忙惶恐下跪。
許靜沅看向外面的風雪，快到正午了依舊在下，沒有絲毫要停的意思。
「本宮和皇上夫妻多年，從前他有事都是本宮幫他處理。
不曾想，今日他竟然為了賢妃，做出如此承諾。」
什麼叫此生再不納其他女子。
縱然是有絕嗣藥的緣故，可這句話，哪裡是一個帝王能隨便做出的承諾。
這一下，整個天下都知道，皇上是個多麼重情重義的人了。
即便賢妃被灌下絕嗣藥，他依然不離不棄。
真是好巧妙的算計。
「可是，這一切圍繞著的，竟然是另一個女人……
是賢妃。」許靜沅喃喃自語，只覺得心好像被撕扯了起來。
應該是她不是嗎？
憑什麼是賢妃？
「是賢妃勾引的皇上！」許靜沅有些失態。
喜和連忙勸她道：「娘娘，這都是為了應付前朝，並非出自真心，還請娘娘不要多想。」
許靜沅搖搖頭，坐在那裡忍不住咬自己的指關節：「本宮發現，自己一直都想錯了。」
她費勁力氣，將賢妃的孩子換過來，縱然是成為太子了又如何。
高堰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這一路上誰又能保證太子不會失德，不會被廢。
或者說，賢妃此時隱忍，無非就是為了等太子登基。
等到太子登基，賢妃再找出證據說當年是她這個皇后做出偷龍轉鳳之事。
太子愛惜生母，必然會與她這個養母離心。
金丸記的結果不就是如此嗎？
想到這裡，許靜沅再也按捺不住。
她看向窗外：「來人……」
一個宮女連忙走了進來：「奴婢在。」
許靜沅神色凝重地囑咐她：「你去命人查一查，當初給本宮接生的穩婆，還有給賢妃接生的穩婆，務必要活著將人帶到本宮面前來。「
那宮女屈膝行禮：「奴婢遵命。」
喜和在一旁，忍不住低下了頭。
這宮裡素來都是不平靜的。
皇后從前的勢力被皇上洗劫一空。
可自從皇后被皇上嘉獎之後，膝下又有了太子。
這些新生的勢力便如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
只要皇后一日在這個位置上，想為皇后辦事的人就絡繹不絕。
只是可惜，這後宮就要有新的紛爭了。
果然，等辦事的宮女走了之後，許靜沅靠在軟墊上喃喃自語：「本宮不能讓太子天然地以為，整個許家都應該為他所用。
要讓太子知道，是賢妃為了權勢，偷偷調換了本宮膝下的公主，是賢妃心思齷齪，做出這許多事來。
這樣太子在面對本宮的時候，才會自覺羞愧。」
絕對不能瞞著太子，他的身份，若不然等他登基之後知道真相，一切就晚了。
而現在，還有機會。
若是太子如今知道了真相之後，心裡沒有她這個養母，她也不用好好教養太子，利用完之後就可以讓他生個孩子，作為她掌權的傀儡。
若是有……
她便可以更好地用她對付賢妃。
對付這個搶了她丈夫真心的女人。
外面的風雪到了傍晚時分就下的更大了。
似乎是真的要將整座皇城掩蓋成白色。
鳳儀宮的人出去之後，一個靈巧的身影悄悄跟上。
中宮的事，卿柔一直都關注著。
此刻安排在鳳儀宮的線人，正好派上了用場。
得知皇后和她的目的一致，都是要追查當初給她們接生的穩婆。
卿柔心中升起了一抹濃濃的防備，她抬眸看向跪在殿中回話的小宮女：「皇后追查這個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