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君臣有別


  見興王哭得大聲,高堰已然沒了耐心,嚴肅地看著他:「還哭?難道賢妃平日沒有教過你,君臣有別嗎?」

  興王一直哭,也不回話。

  高堰臉色煩躁地看向蘇喜:「去將賢妃召來,朕看看她是怎麼教孩子的。」

  太子見狀,對著興王做鬼臉:「你輸了。」

  靜安站在一旁,緊張地看著父皇生氣,看著大皇兄哭,又看著太子哥哥高興。

  她的視線不知所措地看向正殿角落裡站著的乳母,乳母見公主看她,安靜地衝著公主搖搖頭。

  靜安見狀,低下頭沒有說話。

  太子和興王二人的乳母則是面面相覷,恨恨地看了對方一眼。

  沒多大會兒,卿柔就跟著蘇喜急匆匆地走進了勤政殿。

  她剛走進內殿準備行禮,高堰就朝她丟來了一本書,重重地砸在她頭上:「賢妃,你平常怎麼教興王的?君臣有別你可曾教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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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柔心中一沉,由著髮髻散亂下來,走到興王身後,拉著他的胳膊跪下俯首道:「皇上恕罪,是臣妾沒有教好興王。」

  方才她在來的路上已然聽說了事情經過。

  從前興王和太子不是沒有爭執,可皇上卻從來都未說君臣有別,今日這也不知為何。

  興王不甘地掙扎,並不想跪著,是卿柔死死地拉著他,不讓他動。

  高堰見卿柔態度順從,臉色柔和許多:「將興王和靜安帶回去吧,之後以後要記得教他們,君臣有別,對儲君不能不敬。」

  卿柔連忙俯首:「臣妾謹記。」

  高堰點頭,沖她擺擺手。

  卿柔連忙起身,一手牽著興王,一手牽著靜安急急離開了勤政殿。

  等到勤政殿中安靜下來,許靜沅從寢殿內的屏風後走了出來,看著賢妃離開的背影,轉頭看向高堰:「皇上,君臣有別,在民間都要親兄弟明算帳,更遑論皇家呢。

  若是皇上真的屬意讓賢妃教養太子,那太子身為儲君的尊嚴誰來維護。

  賢妃對待孩子一視同仁,可一視同仁不是一個儲君需要的。」

  高堰臉色凝重,端起身前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半天沒有說話。

  太子看著許靜沅從屏風後面走出來,雙眸一亮,連忙轉身走到了許靜沅面前:「母后。」

  許靜沅看見太子,彎腰牽起他的手對著高堰行禮:「臣妾陪伴太子片刻。」

  高堰點頭。

  許靜沅這才牽著太子朝著殿門走去。

  等出了勤政殿的門,太子昂首看她,一臉高興:「母后,兒臣按著您說的,直接罵了興王,兒臣做得好不好?」

  許靜沅垂眸,輕蔑了看了太子一眼,低聲呢喃:「真是個傻子。」

  不過她還是端起笑容,溫柔地摸了摸太子的頭:「做得不錯,等過些日子,你父皇肯定就讓你回鳳儀宮了。」

  太子高興的拍手:「太好了。」

  乾清宮宮門處,卿柔站在門外看著勤政殿外的太子和皇后二人。

  他們二人的對話聲,若隱若現的傳到耳邊。

  她沒想到,皇后竟然會這樣教導太子。

  似乎是察覺到了卿柔的視線,許靜沅抬眸看向站在宮門口的卿柔,見著她神色如此的不可置信,許靜沅嘴角勾起輕蔑地笑看她。

  一個賢妃,根本無所畏懼。

  她只要稍稍算計,太子的心,就向著他這個母后。

  高堰身為君王,最是看重君臣有別,她刻意讓太子和興王起了爭執,讓高堰看到興王不敬太子的一面,高堰自然是會生氣。

  日光正好,卿柔沉默地帶著興王和靜安回了永壽宮。

  興王看著卿柔不說話,他有些忐忑:「娘,兒臣是不是做錯了,以後兒臣再也不頂撞太子了。」

  他今天第一次知道,雖然他和太子都是父皇的孩子,可太子是君,他是臣,他永遠都低太子一頭。

  卿柔半蹲下看著他:「不是你的錯,只是以後,太子不論怎麼說,你都不能頂撞他……」

  她說著,隱隱擔憂起來。

  若是皇后教導太子羞辱興王,興王年紀如此小,又該如何?

  想到這裡,卿柔看著興王道:「以後你下學之後,快些回宮,避免和太子待得太久。」

  興王重重點頭:「兒臣都聽娘的。」

  卿柔苦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

  今日這君臣有別,不僅是斥責興王,更是在提醒她。

  靜安站在興王身邊,懵懵懂懂,卻也敏感的感覺到,她和太子雖然一個父皇,可是何太子之間還是有區別的。

  是以第二日,靜安晚起了,她沒有再鬧著要和興王一起去上書房。

  就連興王也是,只要一下學就往永壽宮跑,絕不和太子多待片刻。

  這些變化,高堰都看在眼中。

  眼見著太子乖巧地在內殿讀書,高堰坐在御書房遙遙地看著他。

  「皇后此舉,離間他們兄弟二人,還離間了賢妃和太子……」

  蘇喜侍奉在一旁,低著頭不敢說話。

  高堰站起身,在御書房內踱步走著:「親而有距,和而不押。」

  他想著,這才是太子和興王相處的分寸。

  殿內安靜一片,只與太子的讀書聲。

  沒多久,外面走進來一個小太監:「啟稟皇上,沈大人回來了。」

  高堰聞言,連忙轉頭看他:「速速將人召進來回話。」

  那小太監連忙行禮:「奴婢遵命。」

  蘇喜聞言,也連忙行禮,悄然退下。

  沒多久,一個穿著樸素官服的年輕男子走進了殿中,他生得白淨,樣貌不算出色,只一雙眸子看起來極為銳利。

  入了殿中之後,連忙走到御書房內行禮:「微臣精機衛沈祿拜見皇上。」

  高堰看著他:「事情查得如何了?」

  沈祿俯首在地,壓低聲音回話:「啟稟皇上,微臣查到,在伏犁山有人豢養私兵,數量約莫有五百人左右……

  似乎……和皇后娘娘有關。」

  皇后?

  高堰眸色沉沉,垂眸看他:「可有證據?」

  沈祿從袖中拿出一疊摺子,還有一沓紙雙手奉上:「皇后娘娘在私家時用的私印,是那伏犁山內採買支大額銀子時的憑證。」

  高堰伸手接過沈祿奉上的證物,展開之後看見那枚紅色印章,眼中並未有意外之色。

  他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面色沉沉地將其收入袖中。

  「可能查出來養了多久了?」

  沈祿連忙回話:「約莫是個三年左右,伏犁山的那些兵士訓練有素,還擅長兵法,和尋常軍營中的訓練方法區別很大。

  微臣以為,至少能以一敵三。」

  三年?是太子養在鳳儀宮那年?

  「嗯……」高堰微微頷首:「朕知道了,你退下吧,別讓人發現了。」

  沈祿連忙行禮:「微臣告退。」

  等到他離開了勤政殿,高堰這才再次展開手中的證物。

  當初查鳳儀宮太多次,沒想到竟然發現了她和外界有這樣的聯絡。

  皇后是個奇女子,他一直都知道。

  她有野心,他也不意外。

  可是她豢養私兵……

  高堰想著,轉頭看向對面不遠處的內殿,坐在窗下正在認真讀書的太子。

  許靜沅是天下皆知的賢后,無論如何也不能有醜聞。

  若不然,太子豈非會被皇后連累?

  而且他……決不能容皇后有此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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