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現在是你欠我一萬五
「林陽?」見到林陽出現在網吧,彪哥整個人徹底懵了。
他那雙赤紅的眼珠子在林陽身上轉了好幾圈。
怎麼都沒想到,這個本該被他逼入絕境的高中生,會以這種姿態重新回到飛宇。
在彪哥的設想里,林陽這段時間應該為了那三萬五的高利貸借貸無門,倉皇無措,四處奔波湊錢才對。
怎麼會和紀明遠攪在一起?
「彪哥。」
林陽單手插在校服兜里,走到紀明遠身邊,語氣極為平淡。
「紀老闆他們請我出手維修星空網吧的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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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款外掛腳本我看了,屬於隱藏性極深的程序,破壞力很強,非常不好處理。」
「八家網吧,我開價維修費五萬,是非常合理的價格。」
彪哥看了看神色淡漠的林陽,又轉頭看了看一臉戲謔的紀明遠。
剎那間,像是一道驚雷在腦子裡炸開,他的腦子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林陽……你背叛我?你和他們做局害我?」
彪哥猛地醒悟過來,額頭上青筋暴起,紅著眼珠子衝著林陽怒吼。
「你和紀明遠早攪和在一起。」
「你們早發現那款外掛有問題。」
「所以做局讓我越陷越深,丟掉飛宇!」
前前後後,這半個月發生的所有事情,像走馬燈一樣在彪哥的腦海里瘋狂閃現。
從紀明遠在斗香火會上吸乾他現金流,最後到紀明遠散布流言,租網吧和借現金給他,再到如今林陽出現……
這一切,不是巧合。
他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所有的根源,都在紀明遠和林陽身上。
「彪哥,我們現在討論的是五萬塊錢維修費的事。」
「你不要岔開話題。」
林陽偏了偏頭,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你要是覺得我開價貴了,不值這個錢,你可以現在另外找人。
「不過,紀老闆他們的網吧每停業一小時都是損失,他們可能等不及。」
彪哥死死攥著拳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精彩到了極點。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咬牙切齒怒道。
「林陽,你別忘了,你親手簽的三萬五欠條還在老子手裡!」
「按規矩,你得先還我錢。」
林陽看著那張欠條,非但沒怕,反而低頭笑了一聲。
他慢條斯理地從兜里掏出一張蓋著星空網吧公章的維修委託書,施施然開口。
「是,我確實欠你三萬五。」
「但是這筆五萬塊錢的維修費,該找你要。」
「所以彪哥,你有我的欠款條,我有你的維修費欠款單。」
「都是欠款,應該相互抵消。」
林陽往前走了半步,迎著彪哥幾乎要殺人的目光,輕聲細語地算帳:
「現在,是彪哥你欠我一萬五!」
一句話,如五雷轟頂。
彪哥整個人僵在當場,手裡那張原本能要了林陽半條命的借條,此刻重得像是一塊生鐵,燙手無比。
債主與欠債者的身份,在這一瞬間,徹底完成了互換。
他手裡最大的籌碼,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不過彪哥你放心。」
「咱們這一萬五呢,不用按你們道上的高利貸規矩算利滾利。」
「畢竟我只是個遵紀守法的普通學生,要尊老愛幼。」
林陽的眼眸里古井無波,不帶一絲溫度。
「你只要在明天太陽落山前,把一萬五現金送到我手上就行。」
彪哥的指甲深深扎進了掌心裡,一雙眼睛憋得全是血絲。
他胸口劇烈起伏,怒瞪著林陽,整個人像是一頭隨時會撲上去咬斷人脖子的野獸。
紀明遠身後的兩個大漢見狀,面無表情地往前站了站,粗壯的胳膊有意無意地護在林陽身側。
「好……好!好一個林陽!你有種!」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彪哥在劇烈顫抖了幾秒鐘後,竟然硬生生把這口惡氣憋了回去。
他緩緩鬆開了拳頭,臉上的猙獰在極短的時間內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陰冷。
「行,我就明天給你一萬五。」
這一幕,眾人都有些驚訝。
誰也沒想到平日裡一點就著的彪哥,此時竟然展現出如此隱忍的心性。
「等一等,彪子,你帳還沒算完呢。」
紀明遠叼著雪茄,悠悠地再次開口。
「林陽的一萬五是他的事,我們星空網吧的一萬塊流水損失,你也要補。」
「按照合同,這可是按道上的規矩算。」
「多耽誤一天,利息怎麼算,你心裡清楚。」
彪哥猛地轉頭,後槽牙磨得咯咯作響,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沒問題!兩萬五!一起還,老子這就去籌錢!」
他豁然轉身,一巴掌扇在大飛的後腦勺上,暴怒道:「還乾等著幹什麼?」
「帶上所有人,跟老子走!」
大飛縮著脖子,忙不迭地跟著彪哥,一行人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飛宇網吧的大門,活像一群喪家之犬。
網吧里逐漸安靜下來。
紀明遠和林陽靜靜地並肩站著,目送彪哥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
而網吧最角落的機器旁,廖興獨自一人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上。
從始至終,無論是紀明遠還是林陽,甚至連他的老闆彪哥,都沒有多看他一眼。
他的存在與否,此刻已經不重要了。
只會投機取巧、見利忘義。
在真正的狠辣手段面前,註定只能任人擺布。
半小時後,城西一處偏遠的廢棄荒地旁。
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停在路邊,大飛吐掉嘴裡的草根,苦著臉湊到彪哥身百年。
「彪哥,咱們現在怎麼辦?」
「飛宇網吧沒了,咱往後……靠什麼吃飯啊?」
「你還有新的賺錢路子嗎?」
「兄弟們身上連買紅河的錢都沒了。」
彪哥聞言心煩意亂,他下意識地往兜里摸煙。
然而,卻只掏出一個空空如也的紙盒。
「紅河紅河!你他媽一天到晚就知道抽!」
他心頭火起,忽然揚手把空煙盒狠狠砸在大飛臉上,接著,一腳重重踹在大飛的肚子上。
大飛慘叫一聲,直接被踹翻在草地里,滾了好幾圈。
「廢物!一點用都沒有的廢物!」
周圍十幾個混混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前去扶。
彪哥沒有管大飛的死活,他怒氣沖沖走到後備箱,從裡面抄起一根沉甸甸的空心鋼管,在手裡掂了掂。
突然轉身對幾個混混說。
「你們幾個,現在跟老子去林家堡蹲點!」
「林陽那個小兔崽子,真以為靠上了紀老虎,老子就不敢動他?」
「在寧城,老子想要他的命,神仙也攔不住!」
「敢跟老子要債,窮瘋了他!」
彪哥吐了一口唾沫,拎著鋼管就往駕駛座走去。
然而,他剛拉開車門,還沒來得及抬腿上車。
砰!
一聲沉悶的鈍物撞擊聲毫無徵兆地響起。
彪哥只感覺耳膜處「嗡」地一聲,下一刻,就視線一片漆黑。
他搖晃著轉過身,模糊的視線里,只看到後方近處,大飛正雙手死死捏著那一根泛著冷光的鋼管。
大飛的臉上,沒有了平時的諂媚,只有一股壓抑到極致的狠戾。
「你……」
彪哥話都說不完整,抓著車門,軟軟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