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宣傳嘛,不要當真
陳宇頓了頓,繼續說道。
「楚澤手底下經營著一家名叫雅澤的私人畫廊。」
知道幕後主事是誰,陳宇這邊調查便要容易得多。
楚澤的信息痕跡,並沒有隱藏很深。
「畫廊?」林陽眉頭微皺。
「對,這家畫廊在海城的富人圈子裡很出名。」
陳宇匯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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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每周都會舉辦一次內部畫展。」
「聽說畫展上展出的,都是當代名家手筆。」
「一幅畫的標價,最少萬元起。」
「而且最貴的一幅畫,曾賣出過上百萬的天價。」
「有不少海城的大老闆,都會去他的畫廊買畫送人。」
聽完陳宇的話,林陽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雅澤畫廊。
名字聽起來倒是挺高雅的。
可背地裡乾的勾當,有沒有這麼高雅,就難說了。
上一世,這類畫廊畫展,貓膩可多呀。
「我知道了。」
林陽面色平靜地對著電話說道。
「你繼續查,不要打草驚蛇。」
「另外,幼微那邊情況每天你給我匯報,一定別讓她受傷害。」
「是!」陳宇乾脆地回答。
林陽掛斷電話,將小靈通揣回兜里。
再次指揮著工人。
……
七月份,很快在一片風平浪靜中很快結束了。
天氣進入了更加燥熱的八月。
八月二號這天。
海城大酒樓的高級套房裡。
沈幼微正坐在沙發上看書,手邊的座機突然響了。
她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了楚澤溫和的聲音。
「幼微學妹,打擾了。」
楚澤的聲音十分輕和。
「楚澤學長?有什麼事嗎?」
沈幼微有些意外。
「是這樣的,我記得上次我們在陽光孤兒院碰到的時候。」
楚澤慢條斯理地說道。
「你們冰檸牙膏正在做宣傳。」
「宣傳每賣出一支牙膏,就要給陽光孤兒院捐獻三毛錢的提成。」
「是不是有這麼回事?」
「是有這麼回事,怎麼了?」
沈幼微一愣,長達一個月的宣傳期,她天天都在公眾面前喊這句口號。
當然不會否認。
「我還有個問題問你。」
楚澤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你們和陽光孤兒院約定的,是每個月月底統一捐贈這三毛錢收益吧?」
「是的。」沈幼微回答。
「但是今天已經是八月二號了。」
楚澤說道:「陽光孤兒院那邊還沒有收到你們公司的捐贈。」
「剛才我有去孤兒院那邊做義工,院長說現在孤兒院資金比較緊缺。」
「很快入秋了,他想給孩子們提前採購一批冬衣。」
「這時候買衣服要便宜些。」
「你們公司那邊……」
話沒有說盡,但意思已然明了。
沈幼微愣住了。
陽光孤兒院沒收到捐贈?
可七月三十一號月底結帳的時候。
財務都已經把她的代言工資和提成都結算清楚了啊。
「我……我知道了,學長,多謝你提醒。」
「我馬上去問問李經理。」
沈幼微心裡有些慌了,趕緊掛斷了電話。
她覺得這是比較嚴重的一件事。
長達一個月的宣傳,現在整個海城都知道冰檸牙膏賣牙膏做公益。
如果公益款沒到位的事情傳出去。
那對冰檸牙膏廠還有她的形象,都會是一個嚴重的打擊。
她連衣服都沒換,直接跑出了房間,去樓下找李經理。
李經理正坐在酒店的咖啡廳里喝咖啡。
看到沈幼微急匆匆地跑過來,放下了杯子。
「幼微,怎麼了?跑這麼急。」
沈幼微喘著氣,把孤兒院沒收到捐款的事情問了一遍。
「哦,是這件事啊。」
李經理聽完,臉上並沒有任何慌亂,反而露出了一個隨意的笑容。
「我正準備去找你說這事呢。」
李經理拍了拍沈幼微的手背。
「明天就去捐贈。」
「你明天準備一下,你再去一趟孤兒院,拍一組親手捐款給孤兒院的宣傳海報。」
聽到李經理這麼說,沈幼微提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好的,我知道了。」她點了點頭。
然而。
第二天上午。
當沈幼微站在攝像機錢,代表冰檸牙膏,拿過工作人員抵來的裝錢的信封。
準備遞給陽光孤兒院的院長時,她愣住了。
因為她摸到了那個信封的厚度,明顯不對。
按照上個月的牙膏銷量,捐款的金額應該在兩萬塊錢左右。
兩萬塊錢現金,那可是很厚的一沓。
可她手裡這個信封,薄薄的。
捏起來頂多只有兩千塊錢。
她下意識看向旁邊李經理。
李經理卻上前推了她一把,對她使眼神,道。
「別愣著,趕快把這兩萬塊錢給院長。」
沈幼微忍住心中疑惑,將遞錢向院長、
陽光孤兒院的院長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頭髮花白。
他滿心歡喜地雙手接過信封。
但接過信封的一瞬間。
他面色一滯。
他感受到了這筆錢的厚度。
「謝謝,謝謝你們。」
院長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有勉強,甚至帶著一絲苦澀。
但他沒有說其他。
他依然深深地給沈幼微鞠了一躬,真誠道謝。
這兩千塊錢,雖然遠遠不夠給孩子們買新衣服和肉吃。
但也至少能解決孤兒院這段時間的水電費問題了。
沈幼微望著這一幕,心裡很不是滋味。
拍攝結束。
沈幼微連忙找到了李經理。
「李經理,我們是不是還有其他物資要捐贈?」
但是,她失望了。
李經理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沒有了,怎麼會這麼問?」
沈幼微皺著眉說。
「剛剛我們好像就只給了孤兒院兩千塊錢。」
「按照銷量,我們應該捐兩萬才對!」
李經理看著滿是不解沈幼微,不急不緩地靠在老闆椅上。
她嘆了口氣,笑著說。
「幼微啊。」
「宣傳嘛,不要當真,那只是營銷的手段而已。」
「這就是慈善,有的廠商也做這種宣傳,結果連一分錢都沒出。」
「全進了自己的腰包。」
「我們公司能實打實地拿出兩千塊錢給孤兒院,已經算是很講良心的了。」
「可……」
沈幼微搖著頭,根本無法理解這種邏輯。
她總覺得這樣做不對,這是在騙人。
「行了,別想了。」
李經理打斷了她,語氣變得有些冷淡。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子的,成年人的世界沒有那麼多非黑即白。」
「院長剛才不也沒說什麼嗎?」
「他不是還在感謝我們?」
沈幼微愣在原地。
李經理見她這副模樣,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本子,遞到她面前。
「別糾結這點小事了。」
李經理的語氣又變得溫和起來,帶著誘惑。
「過幾天,海城有一場大型的慈善晚宴。」
「我們公司花錢給你買了個上台發言的名額。」
「這是我讓人專門給你準備的演講稿,你這幾天在酒店好好背一背。」
沈幼微愣愣地接過本子。
「如果你這次上台表現得好。」
李經理拋出了重磅炸彈。
「公司決定,再給你個人的牙膏提成,加兩毛錢。」
再加兩毛錢提成!
沈幼微的呼吸瞬間停滯了一下。
多加兩毛錢,按照現在的銷量,那就是能多拿一萬多塊錢。
加上她自己之前的積蓄。
完全足夠還清林陽那四萬塊錢了。
可……
李經理為什麼寧願給她加兩毛錢提成。
也不願意給陽光孤兒院那三毛錢提成……
沈幼微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李經理辦公室的。
她回到了那間豪華的酒店套房裡。
她坐在柔軟的大床上,翻開了那個小本子。
演講稿上,是十分煽情的文字。
寫著她沈幼微和冰檸牙膏廠的工作人員。
看到孤兒院的孤兒們過得多麼苦,多麼不容易。
然後他們心生憐憫,想要給這些孩子一些幫助。
所以一支牙膏賣三毛錢。
他們也兌現承諾了。
八月三號按照約定實打實地給孤兒院捐獻了錢。
不僅捐了兩萬。
稿子上赫然寫著,他們多給了一萬。
總共給孤兒院捐了三萬塊錢。
……
海城,天一莊園。
楚澤坐在真皮沙發上,搖晃著手裡的高腳杯。
猩紅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
李經理恭敬地站在一旁,向他匯報著白天發生的事情。
楚澤抿了一口紅酒,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她會怎麼做呢?」
「是拋棄良知,多掙這一萬塊錢?」
「還是說接受不了良心的譴責,要放棄這個代言?」
李經理輕笑。
「她也就只能猶豫這一晚了。」
「明天不管她怎麼選。」
「她都只有一條路可走。」
「我們這個月的豪車酒店大餐,可不是白給她享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