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一環扣一環
凡是中午十二點後點開森網世界的用戶，全都收到了這條彈窗公告。
看到這條催促沖榜的提示。
森網世界裡的罵聲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更加洶湧了。
星空網吧里。
李明盯著屏幕上的紅底橫幅，氣得直接把滑鼠摔在了滑鼠墊上。
「支持沖榜？支持個毛！」
他指著屏幕上的倒計時，扭頭對旁邊的室友罵道。
「就剩九個小時了，能搞個屁用？」
室友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榜單前五名那高得離譜的銷售額，無奈地搖了搖頭。
排在前五的那幾個帳號，銷售額後面跟著一長串零。
最低的都破了三十萬。
而他一直支持的貼主唐果，此刻才排在第十六名，銷售額堪堪幾萬塊。
九個小時，怎麼追？
就算再給三天三夜，也填不平這幾十萬的窟窿。
論壇里，罵聲如潮水般湧出。
「讓我們支持，做夢。」
「前五名全是在賣大件電器，誰家天天買冰箱彩電？」
「這破活動明顯是在涮我們！我要退款。」
「對，干他娘！退款！」
網吧里，周圍不少正在刷森網世界的學生聽到這話，紛紛附和起來。
這是海城的年輕網民們，第一次在網際網路上直觀地見識到什麼叫資本黑幕。
前幾天大家為了支持自己喜歡的貼主，省吃儉用，把生活費都掏出來去連結里買零食、買衣服、配眼鏡。
還到處拉著同學室友幫忙湊單。
每個人都在真情實感地參與這場活動。
結果呢？
他們滿腔的熱情，在這些惡劣的刷單行徑面前，就像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委屈，憤怒。
這年代的網民單純，大多是學生和年輕白領。
他們把感情傾注在支持的貼主身上，真金白銀地砸錢。
結果卻被資本無情碾壓。
退貨的呼聲，在森網世界裡迅速蔓延。
越來越多的人發帖，截圖自己的訂單，揚言要申請退款。
……
市中心，鴻圖家電城。
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內。
宋天德坐在電腦前，滑動著滑鼠，看著森網世界裡那些揚言要集體退貨的帖子，笑得合不攏嘴。
「退貨？退貨好啊！」
宋天德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轉頭對宋天成和宋鴻才說道。
「等他們在森網把貨退了，到時候正好來我們鴻圖商城買，哈哈哈！」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意外之喜。
不僅搶了森網的A簽名額，還順手把森網商城的口碑給搞臭，讓用戶退貨。
這一箭雙鵰的買賣，實在太划算了。
宋鴻才站在旁邊，嘴角也掛著笑意。
然而。
宋天德臉上的笑容還沒維持兩秒鐘。
「滴！」
電腦屏幕上，森網世界的頁面突然再次強制刷新。
緊接著，第二條加粗的黑體公告，毫無徵兆地彈了出來，直接覆蓋了剛才的倒計時橫幅。
【重要通知！】
【森網後台監測系統，近日檢測到大量異常交易訂單。】
【經技術部門核實，該批訂單均屬非正常消費行為。】
【具體表現為：下單帳號IP位址高度重合（多為同一區域網IP）、收貨地址高度集中、帳號無瀏覽記錄秒下單、客服電話抽查回訪均無真實有效收貨人。】
【為保證本次『A簽大競賽』結果的絕對公平與公正，維護廣大真實用戶及創作者的合法權益，森網官方現做出如下處理決定：】
【一、即刻起，對所有涉及異常刷單的買家帳號進行封控處理。】
【二、所有異常訂單所產生的累計銷售額，即刻予以清零。】
【三、被封控帳號後續產生的一切下單數據，均不予計算入本次比賽的最終結果！】
這條公告的字數不少。
宋天德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
還沒等他反應。
下一刻。
網頁右側那張懸掛了近十天的「A簽大競賽實時排行榜」。
畫面忽地一閃。
三十三名簽約作者排名，開始了劇烈的上下翻滾，混亂變動。
兩秒鐘後，一份嶄新的榜單，出現在屏幕上。
【小雅，第一】
【小白馬，第二】
【徐傑，第三……】
五個鴻圖扶植的高居榜首的帳號。
銷售額數據瞬間被砍掉了大半截。
只有徐傑和另一名作者。
因為本身粉絲基數大，加上前期確實有不少真實用戶衝著返現下了單。
此刻還勉強掛在前五名的邊緣。
而原本被壓在後面的沈幼微、唐果、耿忠等人，名次直接往上躥了一大截。
赫然全部出現在了前十名的行列里！
剩下的三個帳號，全跌出了前十，掉到了榜單末尾。
「這……這怎麼可能！」
宋天德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宋鴻才和宋天成也臉色大變，快步走到電腦屏幕前。
宋鴻才一把搶過滑鼠。
正準備點開後台詳細查看徐傑那幾個帳號具體被扣了多少數據。
可他的滑鼠指針剛移過去。
「唰！」
屏幕又是一閃。
森網世界的第三道全屏公告，緊跟著彈了出來。
【通知：為避免惡性競爭，自即刻起，榜單最後九小時將不再提供實時銷售額數據顯示。】
【所有參賽創作者的後續新增數據，將由系統後台暫時封存。】
【今晚九點整，系統將直接揭曉最終的五名A簽席位歸屬！】
公告落下的瞬間。
頁面右側的排行榜上，所有作者名字後面的具體銷售額數字，全部不再變動。
連同剛剛洗牌後的名次排列，也徹底定格。
辦公室內，陷入了安靜。
森網這一環扣一環的三則公告。
直接把網上的所有網友、參賽貼主、暗中操縱的商家。
包括辦公室里的宋家三人，全都給整蒙圈了。
誰也沒想到。
森網前幾天一直裝聾作啞。
任由各方勢力在裡面刷單混戰。
結果到了比賽結束前的最後九個小時。
竟然直接掀了桌子，來了這麼一手釜底抽薪！
清零異常訂單數據。
意味著鴻圖和那些商家之前砸進去的幾十萬刷單數據。
全都打了水漂，做了無用功。
而把最後九個小時的榜單名次和數據徹底封存，更是絕了所有人的後路。
這意味著，就算商家現在想臨時換用真實散戶的IP去幫作者偷塔沖榜。
也根本不知道競爭對手的銷售額是多少。
不知道該刷多少金額才能穩贏。
……
同一時間，全海城的各大網吧和高校宿舍里。
安靜僅僅持續了十幾秒。
緊接著，滿評論區飄起密密麻麻問號和驚嘆號。
再然後。
整個森網世界的交流區，徹底炸開了鍋。
「臥槽！兄弟們，刷子被清零了！咱家果果進前十了！」
星空網吧里。
李明看著屏幕上那三條連發公告，激動得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他雙手放在鍵盤上，手指敲得啪啪作響，飛快地發了一條新帖。
「還有最後九個小時，還有機會，沖呀！幫果果屠榜！」
帖子剛一發出，瞬間就有幾百條回復跟了上來。
「看見了看見了！果果現在排第七，離前五就差兩步！」
「果家軍何在？戰鬥的時候到了！」
「我這就撤銷退貨申請，再去買兩箱牛奶！」
「果家軍，戰鬥！把前五搶回來！」
不光是唐果的粉絲群情激昂。
另一邊，華科大的各個宿舍樓和網吧里，學生們也坐不住了。
一名華科大的男生在森網世界裡發了一篇加粗的號召帖。
「我華科大的兄弟伙們呢？出來戰鬥了。」
「刷單的被幹掉了，麥浪女孩剛剛衝到第六名了！」
「大伙兒努把力，絕對不能光讓海大出風頭！」
趙小雅和唐果都是海城大學的。
而華科大，只有沈幼微比較靠前。
他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華科大一個上榜的女生都沒有。
所以都踴躍幫著沈幼微。
與此同時，退休表工耿忠的硬核數碼粉、趙小雅的顏值粉，也全都在各自的圈子裡瘋狂發帖動員。
消費者們此前已經被榜單上的刷單黑幕憋了一肚子的火。
現在森網官方一刀切掉了刷單數據。
重新把公平競爭的機會擺在了檯面上。
大家頓時都不想再忍了。
紛紛掏出森積分。
湧進喜愛的貼主的連結里下單。
新的一輪沖榜大戰，就這麼轟轟烈烈地開始了。
只是這一次。
所有人只能憑一腔孤勇，閉著眼睛往裡消費。
因為誰也看不到實時榜單。
暗流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