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要我說實話嗎

  人都散去後。

  基地內。

  空蕩蕩的房間內，只剩下十幾台冰冷的電腦。

  廖建勛和兩名市規劃辦的工作人員站在一旁。

  三雙眼睛，帶著審視和壓迫，直直地盯著林陽。

  林陽站在原地。

  單肩包隨意地掛在肩膀上，面色坦然，沒有絲毫慌亂。

  「林陽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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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建勛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盯著林陽的眼睛。

  「你覺得，普林頓的邀請函，會比項目組所有夥伴一年的心血更重要嗎？」

  廖建勛語氣低沉。

  「為一個人的前程，犧牲所有人的付出，值得？」

  這是一句打明牌的試探。

  也是在特地詐林陽。

  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一般心理素質不好的學生。

  若是心裡真有鬼，被這麼迎頭針對。

  一定會瞬間慌了神，露出破綻。

  但林陽心裡沒鬼。

  並且他在商海里摸爬滾打出來的心理素質。

  更不是一個普通大學生。

  林陽看著廖建勛，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教授，要我說實話嗎？」

  林陽淡淡地回了一句。

  「當然。」廖建勛眉頭一皺。

  「那我說了。」

  林陽隨手把單肩包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咱們GIS項目組的所謂心血。」

  「其實，還真不如普林頓的邀請函重要。」

  這句話一出。

  廖建勛和那兩名市規劃辦的工作人員，臉色瞬間黑了下去。

  他們沒想到林陽不僅不辯解，反而大搖大擺說嚮往普林頓。

  林陽沒有理會他們難看的臉色。

  他直視著廖建勛。

  「如果是普林頓歸來，身上帶著海歸精英的履歷。」

  林陽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商業事實。

  「回國後，隨便進哪家大廠，我都可以輕鬆拿到年薪百萬。」

  「我可以和您一樣，去主導一個國家級的科研大項目。」

  「甚至有可能，比您現在主持的這個GIS項目級別更高，資金更充裕。」

  林陽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冷酷。

  「但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呢？」

  「留在國內，拿著咱們這個所謂的項目去和市規劃辦競標。」

  「贏了還好。」

  「贏了我履歷上更亮眼一些，但我也並非核心研究院。」

  「可如果不贏，我一輩子可能只是一個在底層熬夜寫代碼的普通程式設計師。」

  「甚至可能連程式設計師都當不下去，三十五歲就被迫轉行。」

  林陽毫不避諱。

  直接指出了殘酷的社會現實。

  上一世，他就是這樣走過來的。

  因為背了黑鍋，名譽掃地，他蹉跎了半生。

  這也是許多普通技術人員無法逃避的現實宿命。

  三人聽完林陽的話，都沉默了。

  這話十分血淋淋。

  透著一股與國家不同的精緻利己主義。

  但作為在這個社會上摸爬滾打的成年人。

  他們確實沒法去反駁這些話的真實性。

  因為現實就是這麼運轉的。

  「所以。」

  廖建勛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

  他目光死死鎖住林陽。

  「這就是你的真實想法。」

  「你也真的為了這個名額，這麼做了？」

  這話里依然藏著陷阱。

  順著林陽的邏輯，誘導林陽親口承認泄密的事實。

  「廖教授，我說的是我的真實想法。」

  林陽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但是，想法歸想法。」

  聽到這個轉折，廖建勛和身邊的兩名工作人員對視了一眼。

  三人只覺得腦門一陣發疼。

  林陽太滑溜了。

  說話滴水不漏。

  沒有確鑿的證據，林陽不承認，他們也拿他沒法。

  畢竟總不能強行把人按住定罪。

  「老廖，我還有一句實話想說。」

  林陽連敬語都不用了，直接換了稱呼。

  「什麼話？」廖建勛皺眉盯著他。

  「我從來沒想過要出國。」

  林陽雙手插在褲兜里，語氣隨意。

  「至少在我大學畢業之前，絕對不會出國。」

  「那份邀請函，是普林頓的人硬塞給我的。」

  「我根本沒同意。」

  林陽聳了聳肩。

  「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我們系的輔導員孫斌。」

  「今天早上他在課上宣布這件事的時候。」

  「我課後就直接告訴他我拒簽了。」

  他森網科技現在一個月淨入幾百萬，掌控著海城的電商命脈。

  怎麼可能在商戰打得最激烈的關鍵時刻。

  跑去國外當什麼留學生。

  那不是腦子進水了嗎。

  宋鴻才的算盤打得確實挺響。

  花點代價搞個邀請函。

  想用這一招，把泄密的髒水潑到他林陽身上，讓他聲名狼藉。

  然後再用出國的名額引他離開海城。

  讓他無暇顧及森網的生意。

  可謂是一石二鳥。

  但林陽上一世就已經被宋鴻才在這上面坑得體無完膚。

  這一世，他又怎麼會沒有防備。

  林陽這番話落下。

  廖教授和兩名工作人員頓時都愕然了。

  三人重新打量著林陽，眉頭越鎖越緊。

  原本他們進門的時候，已經認定了林陽就是那個為了前途出賣團隊的最大嫌疑人。

  畢竟動機太充足了。

  但是林陽剛剛這番作態。

  說現實的時候，坦誠得有些可怕。

  說拒絕的時候，又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這坦然得不能再坦然的態度，反倒讓他們心裡原本堅定的推斷動搖了。

  如果林陽真沒接那個邀請函。

  那這泄密的事，就成了無頭公案了。

  就在三人驚疑不定的時候。

  「廖教授，我能請求你一件事嗎？」

  林陽看著廖建勛，突然開口。

  「什麼事？」

  廖建勛依然沒有放鬆警惕。

  「我想見丁為民教授。」

  林陽語氣認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勞煩您幫我聯繫他。」

  「嗯？」

  廖建勛徹底愣住了。

  兩名工作人員也是一頭霧水。

  在自己被當做內鬼懷疑的最關鍵的關頭。

  林陽不急著去找證據自證清白。

  反而開口要去找華科大的丁為民教授？

  去找一個和海大GIS泄密事件八竿子打不著的外校專家？

  這是什麼情況？

  「你找老丁幹什麼？」

  廖建勛狐疑地問。

  林陽微微湊上前一步。

  他眼底深處，猛地閃過一絲冰冷的鋒芒。

  宋鴻才和普林頓已經出手了。

  他也該還手了。

  「您聽我說。」

  林陽直視著廖建勛，一字一頓。

  「咱們的GIS項目，還有救。」

  劉勇竊取數據，他早就知道。

  但是光抓住劉勇這個小偷能有什麼意思。

  得抓住宋鴻才和普林頓這個幕後主使，才算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