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姜小魚


  「學生創業項目?還包配高配置電腦和專線網速?」

  「口氣這麼大,連招人都要搞線上闖關測試,什麼來路?」

  搞計算機技術的學生,骨子裡大多都有一股傲氣和好勝心。

  平時看到普通招人廣告可能划過去就算了,但一看到「破解測試題才能拿面試資格」這種帶著挑釁意味的門檻。

  一時間不少人都被勾起了興致,躍躍欲試地點開了那個連結。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陽坐在電腦前,每隔十分鐘。

  就看一眼自己測試後台的統計數據,然後在帖子下面更新一條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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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小時很快過去。

  林陽在帖子下方發出了第四次統計評論:

  【參與測試者:16,成功者:0,失敗者:16。】

  這條評論剛一發出來,帖子下方頓時多出了十來條跟帖評論。

  「膜拜大神!我是第7個進去的,第一道題就卡了我二十分鐘。」

  「第二道動態權重矩陣直接把我看傻了!」

  「太強了,這題是誰出的?確定是招本科生不是招博士生?」

  「剛敗下陣來,第二關時間限制太死,算力跟不上直接被踢出來了。」

  「手速和算法缺一不可啊。」

  清一色全是闖關失敗者的哀嚎和驚嘆。

  同一時間,燕大212宿舍內。

  剛在萬維世界發完貼的路濤、彭嘉木和唐川三人。

  刷新未名BBS時也看到了這條正在技術板塊躥紅的帖子。

  「誒?你們看技術版置頂下面這條帖子,十六個人進去測試,全軍覆沒?」

  唐川推了推眼鏡,把彭嘉木和路濤招呼了過來。

  「這麼厲害?咱燕大技術版藏龍臥虎,居然一個都沒過?」

  「我來試試看。」

  路濤頓時來了精神,拉開椅子坐到電腦前,點開了那個測試連結。

  結果不到十五分鐘,路濤抓耳撓腮地看著屏幕上跳出的「測試超時失敗」提示框。

  直接傻了眼。

  「臥槽,這齣題的人是個變態吧?這哪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題!」

  隨著挑戰失敗的人越來越多。

  大家紛紛在帖子裡留言討論。

  林陽這張招人帖的熱度像滾雪球一樣迅速飆升。

  不少原本在逛其它板塊的技術大牛、甚至是已經畢業混跡在中關村的程式設計師。

  都被吸引過來圍觀闖關。

  到了晚上八點半的時候,後台參與測試的技術人員數量明顯暴增。

  林陽掐著時間,第七次刷新帖子,敲下一行字:

  【參與測試者:56,成功者:3,失敗者:53。】

  就在他發出這條評論的同時。

  電腦屏幕右下角,那隻戴著紅圍巾的小企鵝圖標滴滴滴地閃爍了起來。

  能通關三道測試題的人,會在最終頁面看到林陽留下的QQ號。

  林陽點開QQ面板。

  將剛剛加上好友的三個通關者分別發消息過去。

  「晚上好,本團隊只招收在校學生。」

  「願意加入團隊的,請私發所在學校、院系班級信息及真實姓名給我。」

  「核實無誤後,我私發線下面試地址和時間。」

  消息發送出去後。

  過了不到兩分鐘,其中一個網名叫「風行者」的帳號率先彈出了私聊消息。

  「你好,我是燕大計算機系99級二班的陳默。」

  「大三學生,這是我的學號和宿舍電話。」

  林陽看了一眼對方發來的信息。

  記在本子上,回復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然而,除了這個叫陳默的大三學長之外。

  另外兩個通關的QQ號。

  在看到林陽那句「只招收在校學生、需提供學號班級」的要求後。

  頭像閃了閃,卻遲遲沒有發來任何消息。

  很明顯,那兩個人並不是在校大學生。

  多半是在論壇里潛水湊熱鬧的社會從業人員。

  林陽對此也不著急。

  現在才晚上八點半,帖子還在持續發酵。

  願意憑真本事闖關的尖子生後面肯定還會有。

  他點開桌面上自帶的掃雷小遊戲。

  一邊漫不經心地玩著遊戲打發時間。

  一邊每隔十分鐘切回瀏覽器刷新一下帖子。

  此時,在他的帖子下方,除了他自己的數據播報樓層之外。

  一條被頂上最前排的高贊熱評格外顯眼。

  「確定這是學生創業項目?」

  「哪家的學生能通關這麼變態的算法架構題?」

  與此同時。

  正專注盯著電腦屏幕的林陽並不知道。

  在他身後不遠處的網吧大門口,厚實的門帘被人從外面掀開了一條縫。

  一個用圍巾和帽子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女生。

  貓著腰溜進了網吧,順著角落走到了最後一排的座位旁。

  她拉了拉旁邊一個滿身酒氣、正癱在椅子上打瞌睡的寸頭男生的衣袖。

  壓低聲音暗暗說道。

  「哥,你們怎麼還沒動手?」

  寸頭男生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看清身邊的人。

  眉頭一下子擰緊了,壓著嗓子斥道:

  「小魚,你跟著進來幹什麼?」

  「不是跟你說過了,這事兒你不要摻和,讓你在外面等著嗎?」

  「目標都是我辛苦盯梢提供的,我怎麼不能摻和?」

  女生把臉上的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一雙不服氣的眼睛。

  正是下午在燕大教學樓被林陽抓個正著的那個鴨舌帽女孩。

  「胡鬧!我讓你回去好好讀書,誰讓你幹這個的!」

  寸頭男生低聲喝道。

  「我都輟學半年了,還讀什麼書?」

  女生撇了撇嘴,伸手指了指前排中段78號機的位置,語氣急切地小聲說道:

  「哥,我跟你說,這小子是個純純的肥羊。」

  「兜里不止有一部嶄新的諾基亞8250,我下午瞄過他的皮夾子,裡面厚厚一沓紅票子,至少有兩千塊!」

  「這小子下午看我走了,還以為我被他嚇破膽逃跑了呢。」

  姜小魚縮在網吧最後一排的陰影里。

  透過兩排大頭電腦顯示器的縫隙。

  盯著前排林陽的背影。

  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他肯定想不到,我出了壓根就沒出學校,而是換了裝扮繼續蹲他。」

  「我一路直接把他的住處給摸清楚了,就等著弄他第二次!」

  說到這裡,姜小魚想起下午在階梯教室和校道上受的氣,牙根就有些發癢。

  她伸手拽了拽哥哥姜浪的胳膊,鼓著腮幫子憤憤不平地說道。

  「哥,待會兒你們動手的時候,可得把他的東西全給掏乾淨。」

  「好好給我出這口惡氣。」

  「這小子今天下午在課堂上太可氣了。」

  「當著全班人的面胡說八道,居然說什麼以後會有什麼行動支付出現。」

  「到時候全天下的小偷都會失業!」

  「簡直是咒咱們沒飯吃!」

  「今天咱必須給他個深刻的教訓,讓他知道知道。」

  「小偷能讓他先失業!」

  然而,坐在椅子上的姜浪聽了她這番話。

  非但沒有接茬,臉色反而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他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拍開姜小魚的手,咬著牙壓低聲音罵道:

  「你少在這兒跟我廢話!」

  「姜小魚,我問你,你到底滾不滾?」

  「我當初從老家把你接到燕京來,是讓你在城裡找份正經工作踏實過日子的。」

  「不是讓你跟著我來當扒手的!」

  「你知不知道吃這碗飯風險很大?」

  「你留了案底這輩子就全毀了!」

  姜浪越說越來氣。

  他自己文化低,早年走錯路上了賊船,那是沒辦法的事。

  他家裡條件不好。

  妹妹也經常在老家受欺負。

  他稍微有點積蓄後,便接妹妹來燕京。

  本想著讓妹妹在燕京正經生活。

  誰知這丫頭鬼精。

  只是才來燕京一個月就識破了他的謊言,知道他在當扒手。

  面對他當小偷的真相。

  這丫頭非但沒怕,反而覺得來錢快,成天鬧著要入行。

  面對哥哥的訓斥,姜小魚卻縮了縮脖子,半點沒有退縮的意思。

  她轉頭看了一眼坐在姜浪旁邊、一直沒吭聲的瘦高青年,小聲辯解道。

  「我才不怕什麼風險呢。」

  「你們都不怕。」

  「再說了哥,嚴亮哥前兩天都誇過我了,說我手法練得快。」

  「現在的技術已經完全可以出師了。」

  「你就讓我留下來和你們一起做事嘛,多個人還能幫你們打打掩護。」

  「你出師個屁!」

  姜浪聞言,先是冷冷地瞪了旁邊的嚴亮一眼。

  嚇得嚴亮連忙訕笑著縮了縮脖子。

  隨後姜浪轉回頭,指著姜小魚的腦門恨鐵不成鋼地低聲罵道。

  「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要真出師了。」

  「你今天下午在燕大就不會被人當場抓包失手了!」

  「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干咱們這一行的,講究的是丟進人堆里找不著影兒。」

  「你也不照鏡子看看你自己的形象。」

  「長得扎眼,穿得也扎眼,往人前一站別人第一眼就記住你的臉了。」

  「你天生就不適合做這一行!」

  「今天也就是碰到個學生沒把你扭送派出所。」

  「真要碰到老練的便衣,你現在已經在號子裡蹲著哭了!」

  聽到哥哥拿下午失手的事數落自己,姜小魚臉上有些掛不住。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兜里揣著的那個屬於聶輝的一百塊錢,不服氣地小聲嘟囔道。

  「哥,今天下午那純粹是個意外。」

  「誰知道那小子警惕性那麼高,剛出教室門就摸兜。」

  「你不要總是瞧不起我好不好,我下午又不是空手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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