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質問江錦城
夜色漸漸壓得更沉,老巷裡的死氣纏在牆角,久久散不去。
顏燃把掌心的龍鳳佩收好,玉佩已經恢復平靜,可剛才那陣急促的震顫,像是刻在了心神里。
裴瀟蹲下身,又仔細掃了一遍地面,確認除了江錦城的氣息,沒有留下別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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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很乾淨,他做了掩飾,一般人根本查不出問題。」
「但龍鳳佩能辨邪祟,也能追著掠奪道韻的陰邪氣息走,這也是為什麼會把我們引到這裡。」
顏燃淡淡開口,目光落在床上的老翁身上。
「他本是隱世清修的人,一身修為內斂,若不是被強行抽乾,壽元未盡,不會走得這麼倉促。」
裴瀟站起身,眉宇間凝著冷意:「江錦城平日裡看著張揚浮躁,誰也沒料到,他敢碰掠奪修為的邪術。
這種路子越走越偏,心魔一旦成型,再想回頭就難了。」
「所以我們不能等。」顏燃抬眼,神色篤定,「明天一早,我們直接去找他。」
「給他一次主動認錯自行封存邪術的機會,也算給他留最後一點退路。」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屋內,取了老翁生前常帶的一枚木牌作為證物,又用靈力穩住了這裡的死氣,不讓怨氣擴散驚擾鄰里。
離開老巷時,晚風捲起地上的枯葉,影子在牆面上一晃一晃,透著幾分說不出的壓抑。
回到車上,車廂里靜悄悄的。
裴瀟發動車子,目光偶爾從後視鏡里瞟向身側的顏燃。
「你想好怎麼跟他對峙了?」
「先點破他最近修為暴漲的異常,再拿出氣息和木牌的證據,逼他說實話。」
顏燃靠在椅背上,輕輕閉了閉眼,「如果他肯承認,願意廢掉邪修來的力量,我可以幫他壓制心魔,引導他走回正途。」
「要是他不肯呢?」
顏燃睫毛顫了顫,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決。
「那就只能出手,強行打散他的邪力,放任下去只會有更多無辜的修行者遇害。」
車子匯入長街的車流,霓虹映在車窗上,明明晃晃。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上午,顏燃根據江錦城身上的氣味找到了躲在賓館裡的江錦城。
門被輕輕推開,服務生剛要通報,就被顏燃抬手攔下。
兩人徑直走了進去。
江錦城抬眼看見他們,臉上立刻堆起幾分隨意的笑,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挑釁。
「喲,稀客。顏燃,裴瀟舅舅,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
裴瀟沒有多餘寒暄,上前一步,周身氣場驟然沉了下來,壓得包廂里的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江錦城,昨天夜裡,城郊老巷裡死了一位隱世修行的老翁,你應該知道這件事。」
江錦城臉上的笑意一頓,指尖下意識收緊,面上卻依舊裝出茫然的樣子。
「死了人?跟我有什麼關係?舅舅你們來找我問這個?」
顏燃看著他刻意掩飾的眼神,緩緩拿出那枚老翁的木牌,放在茶几上。
「現場,留有你的氣息。」
「你靠著掠奪得道高人的修為強行進階,走的是邪道。今天我們來,不是來定你的罪,是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她的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敲在江錦城心上。
「停下邪術,封存所有掠奪而來的修為,回頭走正經修行路。」
「否則,我們只能出手,替天道清理門戶。」
江錦城死死盯著桌上的木牌,眼底的偽裝徹底撕碎,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冷笑,全然沒了剛才的散漫。
「就憑一塊破木牌一絲說不清的氣息,你們就想給我定罪?」
他靠在沙發上,雙臂環胸,態度囂張又強硬。
「城郊老翁的死,我一概不知,更不是我做的。你們空口白牙,休想冤枉我。」
裴瀟眉眼冷冽,周身靈力隱隱涌動,周身壓迫感驟然攀升。
「江錦城我還沒說是怎麼回事,你就知道城郊老嗡的事了?
修行之人,天道可鑑,邪術傍身,你的修為氣息早已異於常人,根本無從遮掩。」
江錦城聽到自家舅舅的話,臉上露出一抹不屑。
「氣息異常的修行者多了去了。」江錦城油鹽不進,半點不肯鬆口。
「憑什麼單單咬定是我?你們沒有實打實的證據,單憑揣測就來找我對峙,未免太過可笑。」
顏燃靜靜看著他,眼底一片澄澈清明。
她精通卦象推演人心測算,可此刻凝神窺探江錦城的心思,腦海里卻是一片空白。
不止是她,身側的裴瀟也微微蹙眉。
他擅觀氣運辨心魔,卻同樣摸不透江錦城此刻的盤算,算不出他半分後續的打算。
很明顯,掠奪而來的邪力已經徹底亂了他的心性。
遮蔽了氣運軌跡,讓他的心思變得陰詭莫測,無人能測。
顏燃收回目光,語氣平淡無波。
「你執迷不悟,執意抵賴,只會徹底墜入邪道,再無回頭之路。」
江錦城嗤笑一聲,眼神帶著一絲偏執的不甘,死死鎖在顏燃身上。
「回頭?我走到今天這一步,早就沒路可退了。
再說,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何為正,何為邪?不過是你們自定的規矩罷了。」
看著他冥頑不靈的模樣,顏燃心底只剩漠然。
從前的情誼早已蕩然無存,眼前之人,早已被貪慾和邪術徹底腐蝕。
一旁的裴瀟察覺到她細微的情緒波動,下意識側身半步,不動聲色將她護在身側。
寬大的身影穩穩擋下江錦城帶著侵略性的目光,動作溫柔又極具占有欲。
他垂眸看向身側的顏燃,眼底所有的冷厲盡數褪去,只剩滿滿的溫柔繾綣。
他語氣也放得極低極輕:「別跟執迷不悟的人浪費口舌,氣到自己不值得。」
裴瀟的護著,讓江錦城更加眼紅。
「你護著的是顏燃,我的舅舅,她差點就成了你的外甥媳婦,現在你們兩個卻在我面前你儂我儂,裴瀟你到底有沒有心?」
面對江錦城的歇斯底里,裴瀟冷笑一聲,「外甥,你什麼時候拿我當過舅舅,你的母親裴敏又什麼時候拿我當過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