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只想陪著她們
顏燃從噩夢中驚醒，後背沁滿一層薄汗，胸口微微起伏，呼吸還有些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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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夢裡師父那句叮囑，清清楚楚迴蕩在腦海里，半點不像幻覺。
她抬手輕輕按住小腹，心頭沉甸甸的。
原來她最近靈力持續消退不是錯覺，竟是因為懷了天道血脈的孩子，體質逐漸向凡人靠攏。
若是一直這樣下去，她不僅修為盡失，日後只會像普通人一樣生老病死，再也踏不上玄學大道，也再也見不到師父。
想到這裡，顏燃眼底泛起一絲茫然和焦灼。
就在她心緒紛亂的瞬間，肚子裡兩個小傢伙突然炸開了鍋，稚嫩的聲音吵吵嚷嚷地響起，各持己見，誰也不讓誰。
【媽咪聽我的！你趕緊多去救人積功德！天道功德最補靈力！多破邪局、多渡善人，你的修為很快就能漲回來，我們早點回天道！】
哥哥性子急，聲音脆生生的，滿心想快點恢復實力，徹底碾壓所有暗處的壞人。
妹妹立刻不服氣地反駁，軟糯的聲音帶著執拗。
【不要不要！媽咪現在身體弱，老是救人會消耗自己！我不准媽咪再拼命！】
【要我說，媽咪先和爹地好好結婚，安安穩穩過完凡間的日子！先把福氣攢滿、情債了結，凡間圓滿了，靈力自然會穩步回升，根本不用冒險！】
兩個小傢伙各有各的道理，當場吵得熱火朝天。
一個執著積天道功德、快速變強回歸天道，一個堅持圓滿凡間、安穩蓄力、慢慢提升。
【現在外面有凜懸令！壞人到處都在，不快點恢復靈力，媽咪會出事的！】
【可媽咪懷著我們呢！再強行消耗自己，身體會垮掉！爹地會心疼，我也不許！】
兄妹倆你來我往，吵得顏燃本來就混亂的腦子更亂了。
她坐在床上，怔怔垂著眼，指尖輕輕覆在小腹上，心底五味雜陳。
兩個孩子說的，都沒錯。
師父託夢提醒她，必須儘快恢復靈力，否則徹底淪為凡人，再也無緣大道。
可如今秦家餘孽未除，凜懸令懸在頭頂，暗處殺機四伏，她若是不儘快變強，別說保護孩子，連自己都護不住。
但妹妹的顧慮，她也懂。
她現在靈力透支嚴重，身體虛弱，再頻繁出手救人破邪術，只會不斷透支本源，得不償失。
而且她和裴瀟之間，確實始終差一個名分。
他們有了孩子，歷經無數生死劫難，彼此心意透徹，卻從未真正好好擁有過一場安穩、圓滿的凡間歸宿。
一旁守著她的裴瀟，早在她驚醒的瞬間就察覺到了異樣。
他見她臉色發白、神色恍惚，立刻上前坐到床邊，伸手輕輕替她擦去額間冷汗，語氣溫柔又擔憂。
「怎麼醒了？做噩夢了？」
顏燃抬眸看向他，望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心疼與珍視，心口輕輕一顫。
腹中妹妹立刻抓住機會，急忙慫恿。
【媽咪你看！爹地超級超級愛你！先和爹地成婚，做最幸福的新娘！凡間圓滿，天道自會回饋福氣靈力，穩穩變強，不用拼命！】
哥哥急得直跺腳。
【可是太慢了！凜懸令不等我們！現在不提升，下次壞人來偷襲，我們擋不住！】
兩個小傢伙還在肚子裡小聲拉扯爭論。
顏燃聽著一雙孩子截然不同的想法。
她看著眼前溫柔守候的裴瀟，終於理清了自己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她不能再像從前一樣，一味激進冒險。
也不能一味沉溺安穩、忽略潛藏的危機。
顏燃輕輕抓住裴瀟的手，眼底褪去了方才的慌亂，多了幾分篤定。
「裴瀟，我好像知道我該怎麼做了。」
裴瀟挑眉，低頭認真看著她：「怎麼做？」
顏燃深呼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我一邊穩住身體，慢慢積攢凡間福氣，把我們之間的一切圓滿。」
「一邊擇機而行，積天道功德，穩步恢復靈力。」
「不冒進，不偷懶。兩樣一起，慢慢來。」
腹中兩個小傢伙瞬間停下爭吵。
【哇！媽咪好聰明！兩全其美！】
【那以後我們既能和爹地媽咪好好過日子，又能快點變強打壞人！】
裴瀟聞言心頭一暖，緊緊回握住她的手，指尖收緊，字字鄭重。
「你想怎麼做，我都陪你。」
「你想圓滿凡間，我立刻給你一場舉世無雙的婚禮。」
「你想修行恢復靈力，我替你掃清所有障礙，護你修行無憂。」
顏燃望著他溫柔深邃的眼眸，連日來積壓的疲憊焦慮一點點消散。
不管前路有多少魑魅魍魎，多少生死危局。
只要裴瀟在，只要兩個孩子平安。
她就有底氣，一步一步，重新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曾經失去的靈力中斷的大道，未完成的歸途，她都會一一親手奪回來。
而這一次，她不再孤身一人。
裴瀟見她眼底終於有了鬆弛的光彩，心頭懸著的大石總算落了大半。
他抬手將她輕輕攬進懷裡，動作輕緩小心，生怕壓到她的小腹。
「既然拿定主意，所有事都交給我安排，你不用操心半分。」
他低頭，鼻尖蹭了蹭她汗濕的額角，聲音溫柔得能化開。
「婚禮的事我馬上讓人籌備，不用你費心挑選場地禮服，所有喜好全都順著你來，只等你點頭定下日子。」
顏燃靠在他肩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安穩清冽的氣息，連日緊繃的心徹底鬆了下來，輕輕「嗯」了一聲。
腹中妹妹開心地晃了晃，軟糯的嗓音滿是期待。
【太好了！很快就能看見媽咪穿漂亮婚紗啦，爹地一定會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送給媽咪！】
哥哥也不再急躁，冷靜地接上話。
【那我們以後就分工，平日裡跟著爹地好好積攢凡間福氣，遇上作惡的邪祟，我們再出手積攢功德恢復靈力，兩邊都不耽誤。】
裴瀟隱約聽見她肚子裡傳來細碎稚嫩的聲響，眼底漾開淺淺笑意，掌心溫柔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輕輕摩挲。
聽見兩個小傢伙的打算了，往後不管是置辦婚禮，還是外出行善積功德，我寸步不離陪著你們母子三個。」
他頓了頓，眸色沉了幾分，藏著不容撼動的護持，
「至於發布凜懸令的幕後之人，我會調動玄門與手下所有力量深挖，不等他們再來找麻煩，我先把這股隱患連根拔除，絕不讓任何危險靠近你。」
顏燃抬手環住他的腰，心底積壓多日的茫然不安盡數散去，只剩下踏實的暖意。
從前她孤身一人闖玄門破凶局，凡事只能自己硬扛。
如今身邊有傾心相待的愛人，腹中有血脈相連的孩子，前路就算藏著再多陰邪算計，她也有底氣從容應對。
「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了。」她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難得的柔軟。
裴瀟收緊手臂，牢牢將她護在懷中，窗外灑落的暖陽裹住兩人，隔絕了走廊之外所有潛藏的黑暗。
病房裡一片安穩平和，腹中兩個小傢伙安安靜靜不再爭吵，滿心盼著媽咪穿上婚紗，也盼著早日恢復靈力，一同守護屬於他們的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