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無法抵賴的事實
短暫的溫情過後,裴瀟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語氣沉了下來,率先打破了庭院的平靜。
「媽,我們這次回來,有幾件事要跟您問清楚。」
蘇青梅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察覺到兒子神色凝重,收起了幾分輕鬆,輕聲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您還記得裴敏姐,還有江錦城嗎?」裴瀟直直看著她的眼睛。
聽到這兩個名字,蘇青梅原本平和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身子微僵,眼底閃過一絲急切與激動,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懇求。
「阿瀟,媽知道你想說什麼。敏敏身世可憐,江錦城也落得個半死不活的下場,算起來也算受了懲罰。」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顏燃,語氣軟了下來,帶著懇切的求情意味。
「燃燃,媽知道她們之前屢次得罪你,算計你和孩子是她們不對。但得饒人處且饒人,若是可以,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給她們留條活路?」
顏燃垂著眼眸,指尖輕輕抵著小腹,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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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反駁,也沒有鬆口,安靜的沉默,便是無聲的對峙。
她腹中的兩個孩子曾數次被這些人的算計波及,險些遭受煞氣侵害,她做不到輕易大度原諒。
裴瀟見母親只顧著求情,完全迴避了核心問題,心頭的寒意更甚,語氣也愈發嚴肅。
「媽,活路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求來的。她們做下的事,樁樁件件都害了不少人。」
「不止這些,我們今日去了秦家祖墳,查清了一件大事。」
他停頓片刻,目光沉沉地鎖住蘇青梅,字字清晰。
「秦家祖墳的斷頭血煞,是人為布下的陰毒煞局,我們查到所有線索,都指向裴敏。」
蘇青梅一愣。
裴瀟接著說,「但我們在布陣的地脈之上,查到了您的靈力氣息。」
話音落下,庭院裡的檀香仿佛都凝滯了幾分。
裴瀟壓著心底的失望與難以置信,沉聲追問。
「媽,現場殘留的術法靈力手法軌跡,全都是您的手筆。這件事,我需要您給我們一個解釋。」
蘇青梅臉上的懇切與溫柔瞬間褪去,神色驟然僵硬,眼神躲閃,再也沒了方才坦蕩慈愛的模樣。
她看著兒子,兒媳欲言又止,最後喉間滾動,她低下頭……
空氣安靜得嚇人,佛香裊裊飄在半空,卻襯得滿院氣氛冰冷壓抑。
蘇青梅僵站在原地,指尖微微發顫,臉上溫和的神色一點點裂開。
她避開裴瀟銳利的目光,下意識看向庭院地面,語氣帶著一絲慌亂的辯解。
「怎麼會……不可能是我,阿瀟,你是不是查錯了?我常年在家禮佛,從不碰陰煞術法,更不會去秦家祖墳布陣害人。」
她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模樣看著委屈又無辜。
「我這輩子修的都是正統功德術,只求安穩平安,怎麼會去布斷頭血煞這種傷天害理的局?你們是不是誤會太深,錯把別人的氣息安在了我身上?」
裴瀟盯著她,眼底寒意不散,語氣冷得堅定。
「術法氣息做不了假,顏燃不會認錯。」
顏燃始終沉默站在一旁,安靜看著蘇青梅演戲。
她看得很清楚,蘇青梅不是全然不知情,她是在刻意遮掩。
蘇青梅見兒子不肯鬆口,又急著看向顏燃,放軟了所有姿態,近乎哀求。
「燃燃,你懷著重孕身子,心地最是善良通透,你信一回媽好不好?
我真的沒有害人。我這輩子虧欠的人不多,就敏敏一個……我頂多私下護著她幾句,絕對沒有幫她布陣造煞。」
蘇青梅從沒這麼失態過,而且還是極力解釋。
「那地脈里的氣息,會不會是我早年路過遺留的?」
她倉促找著藉口,「我年少時四處遊歷,去過不少地方,說不定是很久以前無意留下的,被你們誤會成這次布陣的術法氣息。」
這話一出,顏燃終於輕輕抬眼。
她聲音清淡,卻字字戳破破綻。
「斷頭血煞的術法氣息是近期刻意布陣留下的,不是陳年舊跡。」
「而且兩次術法同源,包括早年給裴敏種下的命運保護樟,手法靈力,和你一模一樣。」
蘇青梅臉色瞬間一白。
她嘴唇動了動,半天接不上話,眼底的慌亂徹底藏不住了。
裴瀟看著母親這副欲蓋彌彰的模樣,心口像是被堵了一塊巨石,又悶又涼。
他寧願是顏燃查錯了,寧願一切都是誤會,也不願自己敬重半生的母親,真的在背地裡縱容陰毒算計。
「媽。」裴瀟聲音低啞,帶著壓抑的疲憊,「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裴敏求了你?是不是你默許她做的一切?」
「你明知血煞傷人,會反噬秦家氣運,會牽連顏燃和未出世的孩子,你為什麼還要幫她?」
被逼到無路可退,蘇青梅再也裝不下去,肩膀微微垮了下來。
她長長嘆了一口氣,眼底滿是愧疚與偏執,不再偽裝無辜。
「是,我知情。」
一句話,徹底敲定所有罪責。
庭院瞬間死寂。
蘇青梅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只剩對裴敏的無盡偏袒。
「當年若不是敏敏的母親替我擋下那致命一擊,我早就死了。
她母親臨終唯一的託付,就是讓我好好照顧敏敏。我欠她們母女一條命,我不能看著敏敏徹底毀了。」
「秦家氣運旺盛,折損幾分不算什麼。可敏敏不一樣,她命苦,從小命格殘缺,步步坎坷,現在就算認了秦家老小子是親生父親,可改變不了她現在的處境,她恨秦家所以……。」
顏燃聽到這裡,心頭徹底冷透。
原來在蘇青梅眼裡,秦家滿門災禍,秦浩入魔,她腹中雙胎遇險,全都不值裴敏一人順遂。
裴瀟指尖攥得泛白,語氣帶著不敢置信的失望。
「所以你就用別人的命,別人的氣運,去填你的虧欠?」
「你禮佛半生,修的到底是慈悲,還是私心偏袒?」
蘇青梅被問得語塞,卻依舊不肯認錯,反而紅著眼眶固執開口。
「我沒有害人!我留了生路,我沒讓秦家徹底斷根,我只是幫敏敏壓一壓她的命格劫難!」
「至於後面煞氣失控秦浩入魔,那都是意外,不是我本意!」
顏燃輕輕扯了扯唇角,眼底沒有半點溫度。
所有所謂的慈悲,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自我感動。
她留的那一線生機,只是為了讓自己心安,卻任由無盡陰禍牽連所有人。
而這時,蘇青梅像是想起了什麼,立刻又急切開口。
「阿瀟,燃燃,算我求你們,到此為止好不好?敏敏已經夠慘了,江錦城也廢了,不要再繼續趕盡殺絕。」
「所有過錯,我來擔,你們要怪就怪我,別再追究敏敏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