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求求你們,保住孩子
接到醫院的電話,裴寒聲腦海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喬婉有沒有事。
她從不主動聯繫他,這通電話一定是她最無助的時候打來的,也就是說,她出事想到的人是他。
心緒複雜,他恨不能現在就長翅膀飛到她身邊。
一腳油門啟動汽車,她問電話那邊的工作人員:「我太太情況怎麼樣?」
「目前沒大礙,只是另一個傷勢很重,在ICU里搶救。」
「另一個?姓沈。」
「對,聽警方說,兩個姑娘開車在馬路上正常行駛,被一輛違法行駛的汽車橫穿馬路,超速碰撞,肇事司機還逃逸了,真是無妄之災。」
裴寒聲眼眸驟然冷厲,冷峻的面容籠罩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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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車禍,而是謀殺。
他掛斷電話,聯繫了傅遠州,面色冷凝:「在忙?」
傅遠州剛下了手術,正要給喬婉回電話:「小婉剛找我,我給她打電話。」
男人臉上掛著一道指甲撓過的痕跡,冒出的鮮血結了疤,看著挺明顯,沈映棠離開他家後,他接到一個緊急手術,六個小時的手術,心情和身體都有些疲憊。
「喬婉和她的朋友出車禍,人在醫院搶救。」
頓了頓,傅遠州腦袋一陣嗡響,腳步加速,穿過人群,身上的白大褂飛起來:「哪個醫院,情況如何?」
「喬婉還好,她的朋友情況不太好。」
傅遠州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盯著電梯口屏幕上變幻的樓層數字,手指用力按著按鈕:「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醫院的電梯總是人多,他沒有等待的耐心,從安全通道下樓,身影跑出一道殘影。
坐上了車,他聯繫市醫院的院長:「你們醫院ICU有個車禍病人,正在搶救中,她是我的未婚妻。」
院長聞言,立即明白該如何做:「傅主任,我現在就安排下去,您隨時可以進去給我們提供醫療支持,我們積極配合。」
「好。」
很快,兩輛汽車從不同方向開到市醫院,裴寒聲和傅遠州從車上下來,兩個人點點頭,就一同往ICU去。
傅遠州在醫護通道停下,交代裴寒聲:「你負責照顧小婉,她有車禍陰影,安撫好她情緒。另一個,交給我。」
「我當然會照顧好那女人。」裴寒聲語氣夾雜幾分柔軟,沉聲道:「她肚子裡踹了我的孩子。」
兩個人分開行動,裴寒聲直奔ICU。
他一路上連闖幾個紅燈,只想快點見到那女人,心裡除了擔憂,就只有對自己沒照顧好她的責備。
當他站在家屬休息室的門口,喬婉身邊已經有別的男人了。
她依偎在葉寄舟的肩頭,哭得渾身顫抖,葉寄舟伸出手臂,搭在她的身後,低垂面容在她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另一隻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這一幕太過刺眼,裴寒聲的手攥成拳頭,克制著身體裡翻滾的怒意,面無表情往兩個人面前走。
他還未走近,休息室里的氣壓瞬間冷沉,引得不少人側目。
喬婉扭回頭看了眼,看見裴寒聲來了,倏地起身,情緒有些激動。
「你現在來這裡做什麼?我給你打電話為什麼不接?」
「抱歉,喬婉。」裴寒聲伸出手,想抱住她,被喬婉猛地一推,他腳步往後退了退,手空蕩地落下,垂在身側。
「這起車禍肯定又是你身邊的女人幹的,不是她們,那就是容聞瑛!這是第幾次了裴寒聲,她們早就看我不順眼,要把我死路上逼,你為什麼阻攔我離開京城,你可不可以放我們一條生路!裴寒聲,要是小棠出了什麼事,我和你不共戴天!」
喬婉歇斯底里哭著,心痛得無以復加。
愛上裴寒聲的代價太過慘痛,還連累了愛她的人,這叫她怎麼不恨,她沒辦法原諒。
裴寒聲看她情緒崩潰,心口悶疼,攥住她的手,拉入懷裡。
「喬婉,我已經交代手下去調查車禍事件了,我向你保證,會叫肇事司機付出慘痛代價。」
喬婉拳頭猛地捶著男人的胸膛,把心裡的恐懼與無助盡數發泄出來,泣不成聲:「如果不是你,這場車禍不會發生,我恨你,我不信你,你滾!你去死!」
裴寒聲大掌覆在她的後腦勺,把人按入心口,她把他哭得心臟像被人挖出來了,撕心裂肺的疼。
「喬婉,別哭了,傅遠州在裡面,沒有他救不回來的人,相信我,再信我一次。」
喬婉哭得上不來氣,渾身像抽乾了一樣,倚靠著男人,小腹那股隱隱的痛越來越明顯,有股溫熱的液體流出來,打濕了褲子。
她從裴寒聲的身上滑下來:「裴寒聲,孩子……孩子……」
保住這個孩子……
裴寒聲神色驟然浮現深濃的驚恐,扶著她起來,把人打橫抱起來。
葉寄舟的視線快速划過喬婉的褲子,急著跑出去:「醫生,快來!這裡有病人大出血!」
裴寒聲垂眸,看著懷裡的女人,她昏過去了:「喬婉,喬婉,醒醒,你不能有事,我們去找醫生……」
他抱著喬婉衝出去,往婦產科去,一路上大喊著喬婉的名字,沖開一條通道。
那種失去的感覺湧上來,再次支配著6他,他曾經發誓絕不經歷第二次,這次卻無比清晰的感受到,他無法失去喬婉,她是比他生命還重要的人。
她要離婚,求他放一條生路,以死相逼,他答應了,卻還是像個賭徒一樣,在心裡抱著一點期待,賭她會愛上他。
上天對他不薄,在這個節骨眼上送來了他們的孩子,冥冥之中註定他們分不開。
「醫生,一定要保住這個孩子。」裴寒聲把喬婉放在床上,跑得氣喘吁吁,語氣帶著近乎卑微的乞求:「求求你們,我的妻子和孩子,都要平安。」
「裴先生,有件事情我需要提前告知,作為病人的丈夫,您有權知曉,您的太太今天上午預約了流產手術,她大概率不想要這個孩子,我們不知道她是否服用過墮胎的藥物,但是本著生命至高原則,我們會盡力挽救您太太和她腹中胎兒。」
裴寒聲神色一怔,醫生把簽了字的流產手術單遞到他眼前,他垂眸掃了眼,像被人兜頭潑了盆冰水。
抬起眼,他盯著醫生,眼裡透著瘮人的淒寒,唇角勾起的笑意詭異又可怖:「你是說,是她親手殺死了我們的孩子。」
醫生不寒而慄,垂眸避開他的視線:「裴先生,請您在手術風險告知書上簽字,我們儘快保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