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原諒我,然後重頭來過
吃過晚飯,劉阿姨就要回檀墅了,需要提前備好明天的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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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你好好休息,我明天一早給你送早餐。」
喬婉正在忙工作,目不轉睛盯著筆記本屏幕上的銷售報表,順便處理了幾筆訂單,朝劉阿姨擺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劉阿姨笑了笑,以前的喬婉整日把自己圈在檀墅,伸手向裴家人要錢,甚至連老宅的傭人都敢踩上一覺,所以她才鬱鬱寡歡,閒都閒出毛病了。
現在喬婉經營著自己的小事業,經濟獨立,人格也獨立,真替她開心。
劉阿姨安靜地走出病房,關上門,一抬眼就看見從電梯間裡急匆匆跑出來的裴寒聲。
看他滿頭大汗,一臉著急的樣子,劉阿姨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忙迎過去:「裴少,您不是在家陪小寶游泳訓練麼,怎麼了這是,孩子還好嗎?」
裴寒聲胸膛上下起伏著:「劉阿姨,喬婉睡了?」
「沒呢,忙工作呢,客戶的電話就沒停過,全是問太太訂紅酒的,我走之前她還開著電腦,話都顧不上說。」
「你怎麼不看住她,電腦有輻射。」
裴寒聲神情冷厲,大邁步去病房。
「哎,裴少,太太想工作就叫她工作吧,把她關在病房裡她覺得悶,有時候她不願意說,但你要試著站在她的角度上想一想,如果真的理解不了,那就支持,可別又吵架。」
裴寒聲頓住腳。
以前別人和他說這些話他是聽不進去的,感情里他總是習慣了被遷就的一方,現在這些道理,像一道道迴旋鏢一樣,正中心口。
「劉阿姨,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劉阿姨怔了一下:「裴少,我們不是話趕話說到這裡了麼。」
「喬婉的日記本,她丟掉的東西,我出國她過得不開心,就連傭人也排擠與欺負她,這麼多事情,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裴少,您才是太太的丈夫啊,要是您出國心裡惦記著太太,經常和她聯繫著,再不濟,找幾個信得過的傭人幫你照顧著,您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劉阿姨說話聲音越來越低:「再說了,您怎麼不反思一下太太怎麼什麼都不告訴您呢。」
裴寒聲的神情閃過一抹落寞,陷入無盡的懊惱中:「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劉阿姨小聲嘀咕:「這就對了,現在認錯說不定還來得及。」
裴寒聲腳步往病房門口挪,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站在外面,他的視線透過窗戶看向裡面。
悔恨的程度蓋過了他的自尊心,一路上準備了太多想說的話,現在卻像一團棉花一樣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喬婉工作時旁若無人,心思全在電腦屏幕上,她有點渴了,頭也不抬地去拿桌上的熱水杯,指尖划過,水杯搖搖欲墜,她來不及躲,一道身影快速閃過來,將她擁入懷裡。
那杯滾燙的水掉落在地上,玻璃碎片與水滴四濺,全被裴寒聲擋住了。
喬婉一時還有些發懵,側過頭看了眼男人的胳膊,一大塊皮膚被燙得起泡。
她心有餘悸,如果不是裴寒聲擋這一下,熱水會灑在她身上,燙起泡了還不敢隨便塗藥,那該多疼。
「裴寒聲?你怎麼來了?」
裴寒聲鬆開手,垂眸,一瞬不瞬盯著喬婉。
喬婉被看得莫名其妙,推了推裴寒聲:「你燙傷了,快去叫醫生給你開燙傷膏,水泡如果破了再感染會出大問題的。」
裴寒聲沒有動,問她:「你恨我麼?」
「我恨你做什麼?裴寒聲,現在不是討論這個話題的時候。」
「你現在就應該活該我疼死,就死在你面前,再或者,冷言冷語挖苦我,你該說,裴寒聲你怎麼不燙死,你這種人不得好死。」
喬婉張了張嘴,臉上划過一抹愕然:「裴寒聲,你燙的是手,不是腦袋,也沒必要這麼詛咒自己吧?」
她朝著門口叫人:「冷鋒,你快進來!」
門從外面推開了,冷鋒走進來:「太太,有什麼吩咐?」
「快把這個人帶走,掛急診,他被開水燙傷了。」
冷鋒的目光落在裴寒聲的胳膊上,瞳孔驟然一縮:「裴少,請跟我去處理一下。」
裴寒聲已經感受不到身體的痛,心被巨大的愧疚與悔恨衝擊的麻木。
「出去!」
冷鋒看向喬婉:「太太……」
「你到底聽誰的?」
「我聽您的。」
冷鋒低著頭,往後撤退到門口,再看最後一眼,太太有些生氣了,真怕兩個人又不歡而散。
他低低嘆了聲氣,關上了門。
喬婉合住電腦,這麼大一個人杵在這裡,實在無心工作。
「裴寒聲,你說過不會來打擾我,現在過來又是做什麼?受傷了還不去看病,你是要訛人麼?」
裴寒聲不為所動,執著地問出同一個問題:「喬婉,你恨我麼?」
「我為什麼要恨你?」
恨與愛都是極其濃烈的感情,愛一場耗盡了她大半條命,再用後半生去恨,那她這輩子從沒為自己活過,豈不是太可悲。
裴寒聲有些難以接受:「你以前那麼愛我,要和我過一輩子,你現在應該恨我的。」
喬婉垂眸,小臉平靜無波瀾:「我不恨你,恨一個人太累,我只想安靜平淡地過日子。」
愛的反面詞,不是恨,而是毫不在乎。
不在乎這個人愛不愛自己,不去猜他的想法,不幻想愛也不低估自己,無愛也無恨。
裴寒聲攥了攥手,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眼裡儘是一片灰敗。
「你不愛我,也不恨我,那你想要什麼?」
怎樣才能回到原點,回到他們感情最濃烈的時候,他發誓,一定會好好珍惜,他們曾經那麼真誠地愛過彼此,不該是這個結局。
喬婉側眸,正視裴寒聲的眼睛:「你給的已經很多了,一半的家產,孩子的撫養權也給我了,我不貪心,不想要什麼了。」
裴寒聲神宇間填滿痛苦,搖搖頭:「不夠,我想換你原諒我,原諒我們的過去。」
然後,重頭來過。
喬婉隱約感受到了他語氣里的愧疚,心裡警鈴大作,條件反射似的迴避他的話題。
「裴寒聲,一切都過去了,談不上原諒不原諒,我現在只想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