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大火燒光一切,愛恨兩消


  男人鷹隼般的眸盯著醫生:「骨髓穿刺現在就可以做,不需要孩子的親生父親。」

  「裴先生,白血病有遺傳傾向,父系病史很重要。」

  裴寒聲沉默了兩秒,看向昭昭,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裴寒聲抱起她,只是一瞬,交給了旁邊的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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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昭被送到了急診室的臨時病床上,臉色煞白如紙,她抓住裴寒聲的衣角,嘴裡喃喃念著什麼。

  裴寒聲收回視線,告訴醫生:「孩子沒有父親,你有什麼要問的,直接跟我說。」

  醫生面露難色,但考到裴寒聲的氣場與這家醫院的背景,最後沒多問一句,轉身進了急診室去看孩子。

  裴寒聲站在走廊,撥通傅遠州的電話:「孩子確診了,是白血病。」

  那邊沉默片刻:「我在地下二層資料庫,見面說。」

  裴寒聲靠在牆邊,閉上眼,這時候滿腦子全是喬婉的影子,想她想得快要瘋了。

  點開手機微信,喬婉的對話框,最後一條信息停留在兩個小時前。

  她還沒有回消息。

  指腹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老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等等我。]

  發送,回答他的只有無聲的空白。

  他仰頭,吐出一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支叼在嘴裡,點燃吸了一口,才發現這裡是醫院,用掌心揉滅了。

  走到電梯間,按下負二層。

  偌大的資料庫,真皮皮鞋摩擦地面的聲音很清晰,男人高大黑影如鬼魅般移動。

  傅遠州瘋了一樣在資料里翻找,地上鋪滿了料與檔案袋,他的視線停留在蔣氏家族四個字上,迅速抽出來。

  「找到了,蔣家人所有的基因檢測都在這裡,也可以看到家族病史。」傅遠州快速掃了眼:「他們很清楚自己的家族病,早就計謀著要拿喬婉改善基因。」

  裴寒聲站在一旁,半側臉籠罩在陰影里,聲音像從地獄裡傳出來的:「不能告訴蔣家人,那兩個孩子是蔣南赫的,他們會不計一切後果傷害喬婉。」

  傅遠州抬眼,臉上升騰一抹慍怒:「還用你說,如果你不把昭昭帶回國,也不必這麼提心弔膽,還叫小婉一直誤會著。」

  裴寒聲垂眸,思緒難辨。

  想到與昭昭的第一次見面,她拿著一份孕檢報告。

  「我懷孕了,孩子是蔣南赫的,這是他在世上留下的唯一血脈了,求求你裴先生,幫幫我們。」

  蔣南赫與昭昭在國外相識,那時候的昭昭還是個混跡撈錢的外圍,遇上蔣南赫時察覺到這是她唯一一次實現階級跨越的機會。

  她灌醉了蔣南赫,在酒里動了手腳,那一晚,她不眠不休,用盡所有手段與技巧,只為懷上一個孩子。

  只是她身子很難受孕,好在她在蔣南赫最後一次時戴了套,裡面有他無數個種子,她帶走了,保存在專門做試管嬰兒的機構,蔣南赫回國沒多久就出了車禍,昭昭抓住機會,給蔣家留下了遺腹子。

  裴寒聲和蔣南赫玩得最好,他們是商學院的室友,睡在上下鋪的兄弟,蔣南赫車禍送上急救車,留下來的最後一句話是:「兄弟,我走了,替我照顧好我的家人。」

  所以昭昭懷著蔣南赫的孩子求他照顧時,他毫不猶豫答應了。

  受故人所託是一方面。

  另外一方面,蔣家人想用喬婉的血維持蔣南赫的生命,他留了私心,這兩個孩子比喬婉更適合做血包。

  裴寒聲閉了閉眼。

  報應,一切都是報應。

  喬婉的血型稀有,蔣家人打她的主意,而他為了一己私慾將那兩個孩子當籌碼,所以才因為這個孩子,失去了喬婉的信任。

  一旦錦錦的身世大白,那做骨髓配型的最好人選,就是喬婉。

  所有人都在算計喬婉,蔣家人算計,夏丁香也算計,昭昭也在算計,而他裴寒聲,也在不知不覺中,成了幫凶。

  他把喬婉鎖在身邊,口口聲聲說要當她的退路,可他的退路,從頭到尾都是拿她當血包。

  裴寒聲眼裡閃過一抹痛恨,恨自己在這場進退兩難里,唯一受害的,只有喬婉。

  他想保護她的,可還是把她置於在了最危險的位置:他的身邊。

  裴寒聲轉身,陰沉著臉要走。

  傅遠州叫住他:「你打算怎麼辦?」

  男人背影淒寒落寞:

  「昭昭的孩子要救,但不能用喬婉的血,我會想別的辦法,臍帶血,骨髓庫,境外配型,什麼都可以,絕不能叫喬婉知道這件事,她要是知道了,一定會覺得自己從頭到尾被利用,是個工具。」

  ……

  喬婉拎著採購回來的兩大袋子食物,走在梧桐樹喜愛的影子裡,京城的春天來了,風裡夾雜著暖意。

  心情莫名變好,她走進小院,看門的大爺朝她點了點頭。

  這地方安靜地過分,倒也清淨。

  手機亮了,易宴之發來消息。

  「你要的東西準備好了,身份證,護照,學位證畢業證,簡歷,都是真的,網上能查得到。」

  喬婉蹲下身,往小貓碗裡倒溫熱的奶:「謝謝你,易先生。」

  易宴之在那頭抱怨:「我幫你重獲新生,你難道不該欣喜若狂地給我個隔空飛吻嗎?總是對我這麼冷漠,沒有心的女人。」

  喬婉語調揚起:「謝謝你咯,易先生。」

  「真是塊木頭,你在裴寒聲面前就不是這樣。」

  喬婉愣了愣,餵貓的手停滯在空中。

  電話那邊易宴之的聲音慵懶好聽:「三天後,我會派人去接你,路線我來安排,保證任何人找不到,你會悄無聲息地人間蒸發,聽著就有趣。」

  「好。」

  喬婉累了,掛斷電話,窩在窗邊的沙發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她是被嗆醒的,濃煙從門縫湧進來,她猛地坐起身,門縫透進來橘紅的光。

  失火了。

  她坐在沙發上穿鞋:「等等,等等……」

  貓窩上只有幾個玩偶,還有沒喝完的奶,小奶貓不見了蹤影。

  煙太濃了,喬婉什麼都看不見了,忽然窗戶從外面打開,有人進來拽住了她的胳膊。

  「快走!電路老化,燒到電箱了。」

  喬婉被拽著翻了窗,順著梯子往下爬,腳落地時,才看清楚是守門的大爺。

  「我的貓還在裡面,怎麼辦?」

  「它沒事兒,在我袖子裡呢。」老大爺從衣服里拿出等等,小傢伙眯著眼睡覺,對危險一無所知。

  喬婉接過貓,臉都被燻黑了,大口喘著氣,忽地笑了。

  這場火,來得太巧了。

  她抱著貓,拍了拍身上的灰:「大爺,我要拜託您個事情,無論誰問起我來,您都說不知道。」

  大爺見她一個漂亮乾淨的姑娘家,無親無故,跑到這裡一定是想逃離,這場火大概也是天意,燒盡一切虛妄。

  「行,姑娘你放心,我誰也不會說。」

  喬婉道謝,頭也不回,走進了夜色里。

  身後熊熊大火燒著,濃煙竄上夜空,城市另一端都看得見。

  凌晨三點,醫院。

  裴寒聲給孩子安排好住院,留下一張銀行卡,離開了。

  坐進車裡,助理打來電話。

  「裴總,聯繫了骨髓庫,孩子體質特殊,全國配的上的屈指可數,估計會很難,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

  「那就兩天,我不管你怎麼做,別叫醫院找到喬婉頭上,昭昭和孩子的事情,直接聯繫我。」

  他掛斷電話,坐在車裡,久久沒有發動。

  他現在要去找喬婉,可是卻不知道她去了哪裡,累極了,可找不到人他註定睡不著的,沒有她的地方,哪裡都不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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