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人間蒸發,杳無音訊
裴寒聲聞言,緩緩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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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球布滿血絲,看向西邊的巷子。
狹長幽深的小道,穿過去,就是城市的主幹道,四通八達,通往所有方向。
傅遠州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聲音低沉:「你不是鐵人,一整天不吃不喝身體會垮,先回去,我讓人繼續查那輛麵包車。」
裴寒聲沒有動。
他看了眼那棟樓,還殘留最後一點餘燼。
全沒了。
喬婉把自己在這個城市,在他身邊,留下的所有,一把火燒個乾淨。
而叫她離開的機會,是他親手給的。
裴寒聲閉了閉眼,世界天旋地轉,天快亮了,這個城市一切如常運轉,可從這一刻起,有些東西,徹底不一樣了。
比如他們的關係。
在他想好好愛的時候,她就走了。
傅遠州抬起胳膊,扣住他的肩膀,帶著他往車邊走:「小婉一向聰明獨立,不會有事的,就當她出門散散心,玩夠了就會回來的。」
裴寒聲拖著沉重的身軀,一步一步朝車邊走。
他的餘光瞥了眼守門大爺,對方看了他一眼,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忍。
裴寒聲垂下面容。
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像個沮喪的可憐蟲,卻一點也不值得同情。
……
白色麵包車逐漸遠離京城市區,往高速路飛奔。
懷裡的小貓安穩睡著,身後的城市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喬婉拿出手機,換上司機給她的電話卡,這是易宴之用她的新身份證辦的。
給小棠發了一條消息。
[一切順利,勿念。]
發送完,關機,她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麵包車駛向高速路,匯入通往南方的車流里。
……
港城的春天比京城來得早,三月的海風裹著紫荊花的甜香,吹過舊街,一切都是那麼熟悉。
喬婉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維多利亞港灣來往的船隻,才半個月懷裡的小貓長大不少。
易宴之的公寓坐落在半山,三百平,屋子裡擺著他高價拍下的奇珍異寶,還有淘來的頗有年代感的物件。
喬婉最喜歡的還是這扇窗戶,她經常站在這裡,發呆,想孩子,擼貓,一整天什麼也不做。
「呆木頭。」
身後傳來男人慵懶的聲調,帶著港城男人特有的柔軟尾音。
「我給你找了份工作,在畫室當首席模特,什麼也不用做,打扮得靚一點,抱著貓坐在那裡發呆就可以。」
原以為這男人調侃人,誰成想他真拿出一份入職資料。
喬婉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男人一身菸灰色家居服,頭髮別在耳後。
說實話,易宴之的長相絲毫不輸裴寒聲,陰柔乖戾之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溫柔。
「易宴之。」
喬婉有些頭疼和他相處。
「我說了,只是暫時借住,港城不是我的目的地,等我調整好了,就要離開這裡。」
「噓。」易宴之手指堵住唇,邪肆地勾了勾。
「你要走我不強留,但總歸要完成我交代給你的事情,什麼時候初初嫁人,你什麼時候走。」
易夏初是易宴之的妹妹,小時候被綁匪綁架,喬婉撞見了,把人從巷子裡拖出來,還挨了一刀,現在腰上那道疤還在。
裴寒聲因為這道疤和她生過氣,說是某個男人在她身上製造的印記,淡淡的粉色,形狀確實挺特別,每次親密時,那個男人喜歡用唇沿著邊緣一遍一遍勾勒,她那個位置也變得很敏感。
兄妹兩個總是用一些千奇百怪的理由叫喬婉留下,易夏初說要喬婉做她伴娘,可她連個男朋友都沒談。
「易先生,我留在這裡,總覺得麻煩你太多,都還不清了。」
「我叫你還了,喬婉?」
易宴之放下手裡的咖啡杯,靠近她,與她並肩立在窗邊,側過臉,十分認真地盯著她。
喬婉迴避開視線,低頭摸了摸貓。
「行了,別一副我要吃人的表情,換衣服,帶你出去吃大餐,慶祝你新生,陳等等女士。」
喬婉有些無語。
易宴之知道小貓的名字後,把喬婉所有新證件的名字都改了,她現在叫陳等等。
她回房間換好衣服,再出來,易宴之已經盛裝打扮,在車邊等她了。
男人拉開副駕駛車門,喬婉坐進去,港城的夜景在眼前徐徐鋪開,霓虹燈牌,叮叮車,路邊的凍檸茶鋪子,巷口的算命攤,她從沒想過再回來。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汽車駛過海底隧道,易宴之打開了粵語老歌,女歌星的聲音纏綿悱惻,喬婉閉上眼睛,安靜感受著一切。
……
同一時間,京城。
檀墅的燈亮到了深夜。
書房的地板上,男人坐靠著牆壁,手機屏幕的光映照在臉上,明滅不定。
裴寒聲在看監控視頻,半個月反覆看了幾萬次。
凌晨的街頭,喬婉抱著貓上了白色麵包車,一幀一幀,放大,定格,試圖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車牌號被刻意遮擋,上了告訴就斷了線索。
他動用了所有關係,交警,公安,私家偵探,甚至是道上的朋友,查遍了這輛車所有可能行駛的路線,一無所獲。
喬婉那女人,她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人間蒸發了。
「爹地,爹地……」
書房的門被扒開,露出一道縫,小寶走進來,穿著一身純棉卡通睡衣,頭髮立起一撮呆毛,睡眼惺忪地,朝裴寒聲撲了過來。
「嗚嗚……」小傢伙揉著眼睛,紅了,不知道是哭的,還是太困。
裴寒聲把兒子抱在腿上坐著:「還不睡。」
小寶鑽進男人的懷裡,小腦袋蹭了蹭,沒有媽咪的軟和,也不溫暖。
「爹地,媽咪要出差到什麼時候哦,小寶好想好想,還夢到媽咪了哦。」
裴寒聲的心口像被人用大手攥住,湧起一股強烈的絞痛。
「媽咪出國了,還要很久才能回來。」
小寶懵懵懂的,說什麼都相信:「媽咪出國了,所以電話打不通,也沒有微信視頻,哎,出國真不好,爹地,帶小寶去找媽咪吧。」
裴寒聲眼睛泛酸,收緊懷抱,把臉埋入兒子毛茸茸的頭髮里。
「好,爹地去找,把媽咪帶回來。」
「那說好了哦。」小寶喜笑顏開,和裴寒聲拉了拉勾:「爹地,偶要回去睡覺,在夢裡媽咪抱著小寶睡哦。」
裴寒聲失神地望著兒子歡快的背影,眼角溢出濕潤,他用手按了按眼皮,酸澀壓下回去。
電話響了一聲。
是昭昭的鈴聲,肯定說孩子的事情。
[寒聲哥,錦錦今天好多了,我專門給你煲了湯,你什麼時候來醫院?]
裴寒聲沒回復,鎖了屏。
昭昭又發來一條消息:[婉婉姐走了,寒聲哥帶小寶很辛苦吧,你知道的小孩子都很喜歡我,讓我來照顧小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