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漫長的噩夢結束


  陛下駕崩,又突然發喪——

  是殿下他們事成?還是……敗了?將軍呢?其他人呢?

  他們究竟是否平安?

  阮荔心慌得險些要站不住,「明日一早…杜七你悄悄去將軍府外…看看…」

  杜七:「娘子是要打探將軍是否歸來?」

  阮荔驚恐的雙眸中含著眼淚,緩緩搖頭,「看將軍府……有無變故……」

  她說得隱晦,但在場三人卻聽懂了話外之音——

  陛下駕崩,誰能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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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是如今的太子殿下,那可是名正言順的儲君。

  但眼下將軍未歸、娘子渾身染血,喪鐘後娘子卻是讓他們去打探將軍府動靜。將軍是太子一黨的人,難道、難道是太子即位有問題?又或是——另有其他人要即位不成?

  除了太子殿下,還有誰能即位?

  莫非是二皇子?!

  三人瞬間臉色大變。

  常婆子更是嚇得叫了聲天爺。

  杜七強壓下慌亂,拱手應下:「明日一早,我就偷偷去府外查看!」

  青恆亦抱拳:「娘子安心,我等必會看緊門戶!」

  這一夜,小院中無人能安睡。

  阮荔清點了自己能帶走的所有財物,將偽造的兩份路引貼身而放,想了想,她又將匕首藏在枕下。

  漫漫長夜,熬著血肉凝成的人心。

  阮荔睜著眼,眼底生出一道又一道血絲,心跳慌亂,身體疲乏至極,但無法入睡。等著、盼著,終於看見晨曦到來,溫暖的陽光灑入屋中,驅逐黑夜。

  院裡靜悄悄的。

  常婆子也是一夜沒睡好,這會兒正坐在院中摘菜,手裡頭有忙活的事情,多少能讓人踏實些,但摘菜的手指頭都在發抖,人更是頻頻望向門口,等著杜七回來報信。

  她雙手合十,再次向天禱告:

  「各路神仙真人,定要保佑將軍平安!」

  「保佑太子殿下順利即位啊!」

  或許是她的禱告那位路過的神仙真人聽到了,沒一會兒,杜七風風火火的跑回家來,連門也顧不上敲,氣喘吁吁地衝進正院:「打、打聽——」

  常婆子用力拍了下他,指了指屋子:「娘子一夜沒睡,這會兒才眯著了會兒,悄聲些!」

  杜七連忙拱手告饒,壓低聲說話:「婆婆,我一早先去了將軍府,府外靜悄悄的,大門緊閉,連個出門採買的人也沒見著!看著不像是出事了,但婆婆您猜再回來時聽見了什麼消息!」

  常婆子恨不能脫下鞋子打他這個潑皮猴子,這麼著急的事情竟還有閒心思打啞謎,看來是青棘姑娘不在,這小子的皮都鬆了!

  見常婆子變了臉,杜七不敢再賣乖,忙道:「平昌侯府被抄了!」

  話音落,屋裡傳來阮荔的聲音:「可是杜七回來了?」接著就是一陣匆忙忙的腳步聲,緊閉的窗子被用力推開,阮荔探頭,急聲問:「讓你打探的消息如何了?」

  杜七上前拱手回話,道平昌侯府被抄家了,阮娘子眼中擔憂不減,猜到娘子是去歲才來的京城,不懂這些公爵侯爵伯爵的,忙解釋道:「平昌侯獨女便是當今的貴妃娘娘,育有二皇子,平昌侯自然是二皇子一黨。陛下駕崩,曾鐘鳴鼎食的平昌侯在這個時候忽然被抄家,肯定是幹了大逆不道的事情,新帝才能下這道旨意……若是二皇子……」杜七含糊了聲,「他昏頭了才會抄自家,定是……太子殿下……」杜七是真高興啊,太子勝了,將軍便是從龍之功啊!只是如今國喪期間,他不敢太過放肆,只能辛苦忍著。

  阮荔雙手抓緊窗欞,心仍懸在喉嚨口:「可有打探到將軍的消息?青棘呢?他們、他們也都還平安?」還有引開刺客的馬婆婆她們,如今如何了?可還平安?

  她還未知所惦記之人現況,如何能安心?

  杜七摸了摸頭,「瞧我,聽見平昌侯抄家的消息就糊塗了,這就再去打聽!」

  還未等他轉身,正院門外便傳來一道明朗之聲。

  「娘子不必再派人去打探消息!」

  阮荔抬頭看。

  青時大步流星地步入院中。

  一抬頭就看見站在窗前披頭散髮的阮娘子,愣了下,隨即有些頭疼鄉下來的娘子的規矩,接著瞧見阮娘子的憔悴疲憊之色,眼圈發紅、杏眼發腫,想來不知為了將軍他們掉了多少眼淚。

  罷了。

  阮娘子心裡有將軍。

  將軍也重視這位娘子。

  規矩什麼的,慢慢來罷,等有了孩子、有了軟肋,不需人教自個兒就能會了。

  青時面不露色,客客氣氣拱手說話:「將軍一切都好,外頭事情忙碌,這段時日騰不出空來看娘子,特命我來給娘子說一聲,請娘子安心。近日外頭還沒太平,娘子少出門為好。還有青棘之事,她受了些傷,眼下正在京郊軍營那邊養傷,等傷好了再回來侍候娘子,也請娘子不必太過擔心。」

  阮荔想起洵陽鎮外的清晨,像被黑暗吞噬的兩人,著急問道:「她傷得如何?重不重?小院清靜,我們都能照顧她,能否讓青棘回來養傷?」

  阮娘子的關切不似作假。

  青時亦是從親衛兵里出來的,也算與青棘一同長大的,聽阮娘子真心實意地擔心她,心中也替青棘高興。

  「傷不礙事,娘子本是心疼青棘,但沒有主子照顧侍從的道理,您也知道青棘性子,回來了只怕無法靜心養傷。」

  青時三言兩語就將這事繞了過去。

  這位娘子多膽小,他可有耳聞。

  青棘傷成那樣,只能說一句命還在,哪能搬回來讓阮娘子看見?

  阮荔對青時的話深信不疑,又問:「將軍可有受傷?」

  青時臉上的溫和之色不變:「都好都好。」這回是將軍不准說的。

  報過平安後青時便急著回府,萬松院裡也是忙成一團。

  青時走後,院中三人皆是鬆了口氣,臉上神色輕鬆起來,互相商量著國喪期間該做些什麼準備。

  阮荔扶著窗子,望著院中刺目的初夏陽光,不自覺眯起了些眼。好像是身上的寒意終於褪去了,寒冬結束,迎來了春日。

  又像是她從漫長的噩夢中醒來。

  懸著心也落回胸口。

  緊繃的背脊一下子鬆懈,那些可怖的刺殺、叛變、謀劃離她遠去。

  她可以過回平平安安的日子了。

  真是……太好了啊……

  阮荔忍不住露出淺淺笑意來,無盡的疲憊湧上來,她還來不及反應,眼前驟然黑下。

  「咚——」

  一道重物落地聲響起。

  「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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