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這是從哪裡來得禍害身體的陰毒方子!
顧厲霄沉默片刻,最終抬手讓他們退下。
青時安靜束著手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書房裡的氣氛壓抑的讓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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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水巷與江南府兩邊都嚴防死守著,那阮娘子體內的寒毒又是何時來的?總不可能是阮娘子自己服用的罷?連他們這些下人都看得出來將軍對阮娘子不一般,好好侍候將軍,將來肯定成為正經主子,再生下一兒半女,還有何愁?
青時絞盡腦汁思考。
顧厲霄的視線再度落在手藝粗糙的香囊,面上繡著歪歪扭扭的祥雲紋,指腹用力捏下,眼神陣陣發沉。
他想起烏衣巷中,痛哭哀求著不願入府為妾的女娘;南下的烏篷船上,她佯裝不識琴娘之舉;還有江南府的雷雨夜中,她眼中閃過的抗拒、畏懼。
她——
從一開始就抗拒入府為妾。
為何?
在他明目張胆的偏愛下,她為何還不願。
他庇護她一生、給她富裕的生活、體面的身份,她究竟有何隱情?
顧厲霄鬆開香囊,扔在一旁。
希望寒毒是她誤食。
阮荔,莫要讓爺失望。
顧厲霄從書房出去,吩咐青時備馬,他要去甜水巷。走到院中時,卻看見院中堆放著幾個箱籠,還有筆墨紙硯一類。
「東西怎麼堆在院中?」
「回侯爺,送馬婆子他們回來的馬車殘破,正準備換輛馬車再送去甜水巷中。」
顧厲霄頷首,看向放在箱籠上一個不起眼的檀木盒子。
「那是何物。」
馬婆子抬頭看了眼,垂首答道:「回侯爺,這是娘子搬入甜水巷時新買的妝奩匣子,娘子愛用,南下時也都帶著。」
青時卻想起阮娘子喜奢靡,年前將軍曾命他送了套更貴的妝奩匣子過去,當時阮娘子歡喜溢於言表可不似作假,怎麼轉頭就愛用這麼個不起眼、不值錢的東西。
顧厲霄抬腳朝外走去。
余光中見與筆墨紙硯放在一處巴掌大、兩指粗的竹筒,研墨作畫用的是墨條、顏粉,多數使用木盒或是瓷盒收納,不會用到竹筒,若說是用來洗筆的,這竹筒有些太小。
他再度停下,指著那物:「裡面裝著何物?」
馬婆子:「因是娘子之物,老奴不曾打開看過,歸整時聽著裡面似有水聲。」
顧厲霄:「打開。」
青堯的動作比馬婆子更快一步,他上前兩步,拿起竹筒、拔開木塞子,因用力多大,裡面液體劇烈晃動,灑了些出來,氣味也瞬間散開。
這熟悉的氣味,令青堯的臉都僵硬了,「侯爺,裡面是……酒……」他、青銅、青棘、馬婆子嚴防死守,剛才還當著侯爺的面聲稱盯著阮娘子一滴酒都不曾沾過,結果現在發現阮娘子房間裡偷藏著酒!
這酒是何時來的?
總不可能是阮娘子作畫要用酒?
青堯與馬婆子後背嚇出一身冷汗,撲通一聲跪下。
「老奴失察……」
「屬下失察!」
顧厲霄臉色陰沉,「所有東西打開仔細檢查!」
青時應下,另招來兩人翻箱倒櫃地搜查阮氏所有行李,從江南府帶回來的東西不多,衣物占一個箱子,雜物占一個箱子,裡面很快檢查完,並無端倪。
青時也跟著上手,親自檢查擺在外面的器具、文房四寶,最後檢查到妝奩匣子時,他拉開收納髮簪的抽屜,只看了一眼就察覺出了問題。
這抽屜深度明顯不對勁。
青時把抽屜完全抽出,取出所有首飾仔細擺在一邊,屈指在敲了下,果然聽到了中空的響聲,他沿著縫隙,用指甲挑起底板,底下是個中空隔層,裡面放著一小包一小包的藥包。
他取出一包,展開紙,裡面赫然是棕褐色的粉末。
青時眼前一陣發黑!
侯爺的外室偷藏粉末,誰知道這粉末是何用?!
下毒?
亦或是其他?
這些藥粉又藏了多久?
馬婆子與阮娘子日日生活在一處竟然從未發現!
青時猛地沉下臉,指著藥粉厲聲質問:「這是何物?!」
馬婆子在青時找出妝奩匣子的暗格時,驚慌的險些要暈過去,這會兒嚇得連連磕頭、涕泗橫流:「老奴不知啊……貼身侍候…侍候娘子的都是…都是青棘——」
「混帳!」青時大怒,他最恨這等推卸責任之人,而這些人恰恰都是他挑選後送去甜水巷中侍候的,「難道在甜水巷你不用侍候娘子?」
「青時。」顧厲霄不曾看跪在地上的人,冷聲道:「去請柳老來看,去時就稱老夫人身上不爽利,不必多言其他。」
青時壓下怒火,「是!」
轉身親自吩咐去辦。
顧厲霄重重拂袖回了書房,任由青堯、馬婆子等人繼續跪在院中。
柳老先生來得很快,因侯爺不准聲張,青時領著柳老直接進了書房,雙手遞上藥包粉末。
顧厲霄請柳老坐下,他素來清傲孤冷,擅長克制情緒,此時在柳老眼中與平時並無不同,只聽他道:「請您老費神辨別裡面有那些藥物的粉末。」
柳老本來還打算先恭賀侯爺一聲,但瞧著眼下的陣仗,猜到事情並不簡單,放下捋鬍子的手,接過藥包,認真道:「請侯爺稍後片刻。」接著又同青時道:「勞煩準備筆墨。」
青時即刻去準備妥當。
柳老或看或嗅或嘗,在紙上一一寫下藥材,雖不知各類藥材的用量,但他行醫多年,也能大概辨別出是哪類藥方。
他起身拱手回道:「這是由多種性寒藥物研磨成粉的偏方,陰寒傷身,服用會使得婦人精神不濟、脾氣暴躁、畏寒疲乏,最後導致月事紊亂、不宜受孕。」
書房裡死寂般安靜。
青時只想倒吸一口涼氣,恨不能自己耳聾才好!
這、這——
阮娘子是瘋了麼!!
顧厲霄攥著香囊的手指收緊,脆弱的布料在他手中崩裂,「若長期佐以酒水服用又會如何。」
柳老先生面色大變,半白的眉毛倒豎:「這是從哪裡來的禍害身體的陰毒方子!長期服用——不,不用長期,若在月事來時也不停,兩三年下來就能要了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