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不會去侍候侯爺!


  她真不懂娘子為何要做這些事情,這下好了,事情暴露,侯爺盛怒之下,誰能躲得過去?

  馬婆子輕輕撩開娘子臉上黏著的碎發,動作溫柔而小心翼翼,心疼地問她:「是娘子想岔了,為何要做那些事情?」

  屋外有人叫她。

  馬婆子只得住口,扶著腰挪出去。

  是青時遣了人送枕頭被褥、洗漱用具,另外還有兩套侍女衣裳過來。馬婆子謝過後,先捧著衣裳進門,放在床邊,儘量輕聲說道:「這是青時小哥命人送來的,請娘子明日穿著去前院當差。」

  阮娘子仍無回應。

  馬婆子不忍再多說。

  好好的日子,怎麼就非要過成這樣?

  她撐著膝蓋慢吞吞起身,忙著去整理送來的東西。屋子裡到處都是灰塵,她得先收拾出來,否則哪裡能睡人?

  屋中響起一聲又一聲的嘆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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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馬婆子收拾好屋子、合上門窗離開後,阮荔才睜開眼。

  黑漆漆的眼底空洞、絕望。

  哪怕是在夏日,她亦渾身發冷。

  像是被困在冰冷的噩夢中。

  她用力抱緊自己的胳膊,想要取暖,也想從噩夢中清醒過來,牙齒不知何時咬上了小臂,直到舌尖嘗到了血腥,她才察覺到了疼。

  乾涸的眼眶緩緩滲出眼淚。

  她從一開始的選擇便是錯了。

  是她貪慕權勢,想利用自己的美貌換來更好的生活,可她不該選擇顧厲霄,更不應該萬般討好他,想讓他時時庇護自己。

  若到了京城,她疏離顧厲霄。

  一切是否都會不同了。

  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啊。

  阿娘。

  阿娘……

  她團緊身體,嗚咽著哭出聲來,心中一遍遍喚著阿娘。

  阿娘。

  該怎麼辦…

  她該怎麼辦啊?

  阿娘,先生。

  她該怎麼活下去……

  當女奴去服侍侯爺?當一個通房丫鬟?等到侯爺心軟了,或是等她終於懷上孩子,侯爺再把她扶成侍妾?等孩子生下來後,她又要因自己外室、奴籍而對孩子愧疚,又要提心弔膽自己的身世。還要為了留住侯爺的恩寵,為了孩子能有爹爹的疼愛,她要小心翼翼侍候、討好侯爺——

  她就要過這樣的一生。

  被困在富麗堂皇的侯門之中。

  徹底失去自由,成為金絲牢籠中的金絲雀,愧疚一生、偽裝一生,然後被歲月消耗完生命…麼……

  這一夜,阮荔哭哭醒醒無數次,她安靜地臥在床上,看著陽光一寸寸蠶食黑暗,眼中的光亮卻隨著一點點湮滅。

  或許——

  或許…

  現在放棄一切,能免去今後十幾年、幾十年的痛苦。

  阮荔臥床不起、不肯進食。

  馬婆子說破了嘴皮子也無用,只能去找青時求助。

  青時來了也勸不動,又不敢對阮娘子用強的強灌下去。偏偏侯爺一早就去了軍營里,今日不知要何時回來。

  青時命馬婆子在旁邊守著,一步都不准離開,自己則在前院守著,跟油鍋上的螞蟻團團轉著。

  眼看著傍晚將至,阮娘子已有兩頓未進食!

  這放在其他人身上,青時不會操這個心,既然有膽量絕食,小爺就成全你,只要餓不死就餓著,等到什麼時候餓得受不住了,人也就治好了,下次看他還敢不敢絕食。

  可阮娘子原是侯爺擺在心裡的人,與旁人是不同的。

  看著精神有些不對勁,就怕強來出什麼差池。

  今日他算是領教了阮娘子的本事。

  往日看著溫柔沒脾氣,實則倔得很,難怪能自己個兒偷偷吃藥,不止把所有人都騙過去了,還讓侯爺大動肝火。

  是個人物。

  青時守到天色擦黑,終於把侯爺給等回來了,連忙迎上前去,「侯爺。」

  顧厲霄目不斜視,抬腳朝書房走去。

  待他推開門,卻未見到本該出現在房中的女娘,腳下微頓後,才朝屏風後走去,冷聲問:「人呢?」

  青時候在屏風外,等著侯爺更衣洗漱,謹慎回話:「阮娘子這一日食水未進,還在後罩房睡著。」

  屏風後淋灕水聲落入銅盆,隨之傳來侯爺不冷不淡的訓斥,「連個女奴都轄制不住,青時,本侯要你還有何用?」

  青時瞬間冷汗滲出。

  「是…是屬下無用,這就去請阮娘子來侍候!」說罷,他轉身立即從書房裡退出,一路風風火火行至後罩房,一掌推開門大步進去。

  馬婆子見他來得倉促,欣喜問道:「可是侯爺回來了?能否替娘子請郎中來——」

  「退開!」

  青時呵斥一聲,越過馬婆子,看阮娘子仍在閉眼昏睡,這會兒也沒了白日的好耐性,直接伸手握住阮荔的肩膀,強行將人拽了起來。

  他動作粗魯,臉上還端一副溫和之態,「我知娘子醒著,侯爺已經回來,要娘子去前面侍候。」說罷,也不等阮荔回應,轉頭就變了臉,厲聲命令馬婆子:「伺候娘子更衣、洗漱!」

  馬婆子畏懼青時,不敢不從,捧著衣服靠近阮荔,抖開外衣要為她穿上時,阮荔忽然睜開眼,眼底遍布猩紅血絲,抬起手揮開衣裳。

  「我不穿……」

  她哭了一夜,又一日不曾開口,此時嗓音沙啞粗糲,像是被風沙打磨過。她看向青時,再一次重複:「我更不會去侍候侯爺……」

  馬婆子驚駭得瞪大眼睛,拿著衣服的手不停地在發抖,「娘子…娘子慎言啊…」

  青時嘆了口氣。

  隨後眼神陡然凌厲起來,「這就不是娘子說了算的。」他鬆了手,背過身去,兩手抬起擊掌,「進來!」

  門外進來兩個身形結實的婆子,一左一右上前,直接將馬婆子擠走,一人強行架起阮荔,一人接過馬婆子手裡的衣裳就往她身上套去。

  阮荔咬著牙拼命掙扎!

  她不穿——

  她是良民——

  不是女奴!

  她不要穿上這身衣裳!

  兩個外院粗使婆子沒料到女娘掙紮起來的力氣這般大,但青時管事就在身後站著,她們兩個人豈能鎮壓不住一個女娘?趁著青時看不見,當下使了些陰招,狠狠掐著女娘身上的軟肉,阮荔吃疼,卻仍在拼命掙扎——

  青時已然等著不耐煩。

  「快些,莫讓侯爺久等!」

  倆婆子對了個眼神,手裡下了死勁兒,阮荔的膝彎忽然一疼,身子驟然失去平衡,倆婆子非但沒有扶住她,還把人往床柱那側壓著撞過去——

  「咚!」

  「娘子!」

  一切發生的太快,倆婆子又有意遮擋,待馬婆子聽見聲響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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