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爺要你的心!


  阮荔冷顫顫地發抖。

  她在恐懼。

  眼前侯爺說的每一句話,他的溫柔、耐心細緻地親吻,在經歷過那些狠厲的手段後,不敢去細想,只會讓人覺得恐懼,她絕望地顫聲問:「侯爺…到底…想要什麼……您想要…做什麼……」怎樣才能放過我……

  想要什麼?

  顧厲霄嘴角似乎牽起來一點笑意,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不帶半分溫度地凝視著她。貼著臉頰的手掌移開,一根手指划過她的喉嚨、脖頸、胸脯,最後落在女娘瑟瑟發抖的胸口上。

  點了一下。

  

  他嗓音暗啞,眸色黑沉:「爺要你的心。」

  屋中所有聲音消失。

  阮荔耳邊卻有驚雷聲炸開。

  屋外響起了青時的聲音,是在提醒侯爺到入宮的時辰了。

  顧厲霄打橫將懷中女娘抱起來,放在床榻上,垂眸看她時,眼中已斂起所有情緒:「好好休息,明日爺再來看你。」

  他大步離開。

  留下一室窒息的死寂。

  阮荔暈眩得坐不住,身子癱軟著倒在床上,眼淚從眼眶裡滲出來。

  他要什麼…?

  心?

  要她的…心?

  再這些事情後,他怎麼還能來要她的心…他用什麼要?用權勢?還是用威脅?

  阮荔滿目諷刺,埋首在臂彎中,低低笑出聲來。

  她的心…

  哈哈哈哈…

  一個拿她當物件、寵物的權勢,她憑什麼要把自己的心交出去?

  她笑得愈發肆意。

  馬婆子進來時聽見笑聲,先是愣了下,再看娘子樣子不對勁,連忙跑上前,「娘子這是怎麼了?是身上不適?我這就是去找小柳郎中——」

  馬婆子起身就要離開,被阮荔抓著胳膊。

  阮荔抬起頭來,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眼底俱是荒謬之色,咬字清晰,「不用。」

  馬婆子一臉的擔心。

  阮荔不疑眼前之人的真心,可這份真心都被侯爺他們拿去利用,成了約束她的牢籠,不止將她囚禁在此,還要向她索要更多。

  她的心。

  誰都不會給。

  阮荔抬手擦乾眼淚,「我沒事,躺會兒就好…」阮荔為安撫馬婆子,勉強擠出了些笑。

  「那…我先扶娘子躺下。」

  馬婆子仍守在一旁,手裡正縫著阮荔的寢衣,這還是從江南府帶回來的好料。用極細的桑蠶絲織成,再染上煙青色,薄薄一層,夏日夜裡穿著舒爽透氣,略透了些,只能在屋子裡穿。

  屋子裡響起悉悉索索聲。

  是阮娘子又翻了個身。

  「娘子悶了?」

  阮荔嗯了一聲。

  她目光放遠,透過一點窗子,望著外面刺目夏日,仿佛牆磚瓦片都被熱氣曬得扭曲。

  如此夏日,理當有蟬鳴。

  可卻安靜得像萬物都在盛夏里死去了一般。

  馬婆子:「小柳郎中說娘子要靜養,看書費神,不准我拿書來。不如我同娘子說說回京路上聽到的閒聞軼事?」說著笑了聲,「娘子別怪我嘴笨,說得無趣就好。」

  「您說。」

  馬婆子不敢說打打殺殺的事情,專挑些細碎的見聞,絮絮叨叨地講著。

  屋子裡多了些來自熟悉溫暖之人的聲音,不再冷寂,讓人不由得安下心來。

  阮荔的眼皮漸漸合上。

  呼吸聲綿長。

  馬婆子放輕了聲音,輕手輕腳地替她蓋上薄被,繼續在床邊守著。

  *

  自這日後,顧厲霄每日都會來。

  有時甚至是阮荔入睡後,一身風塵僕僕地來,只在帳子外站了會兒才走。

  這番『用心』,萬松院裡上下都在說,是侯爺對她用情至深,待國喪結束後,她定是寵妾。

  當朝新貴靖安侯的寵妾——

  多麼風光、榮耀。

  但凡來後罩房或辦差、或傳話的,都想要看一眼,能哄得侯爺用情至深的女娘長什麼模樣。

  她真成了金絲籠的金絲雀。

  由著人觀賞。

  大多時候,顧厲霄會在白日來。

  每日會過問她的身體,會問一日三餐用得如何,也會與她親吻、擁抱。

  像之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般的待她。

  可阮荔卻做不到。

  她見他來,被他觸碰、親吻,身體忍不住害怕地會發抖。

  顧厲霄有時會惱怒,有時會沉著臉甩袖離去,卻未再強迫她行事——因她的身體還未康復,不便侍寢。

  雖然一頓頓藥膳、湯藥用下去,阮荔看著逐漸好轉,銅鏡中的唇頰有了血氣,面靨一點點豐盈起來,但因傷到了根本,仍需靜養。

  她常坐在窗邊。

  什麼都不做,就望著外面的天空。

  甚少再與人說笑。

  盛夏炎熱。

  曬得大地滾燙。

  所有的人都在忙碌著,她困在冷冰冰的後罩房中,如頂底之蛙,陷入泥潭,一點點被吞噬,只能抬頭窺外外面的一片天空。

  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

  半個月過去。

  八月中旬依舊酷熱難耐。

  阮荔的狀態好好壞壞,小柳郎中便一直留在萬松院中,就住在後罩房最旁邊的屋子裡,大多時候都把自己關在屋裡,偶而出來活動筋骨。

  這日清晨,阮荔用過早膳後服藥。

  湯藥換了方子,酸苦難忍。

  阮荔忍不住嘔了出來。

  聽見腳步聲進來,阮荔用袖子擦去滲出來的眼淚,略帶歉意道:「婆婆,要麻煩你收拾了…」

  「娘子客氣,這是婢子分內之事。」

  回答她的是一道溫和女聲。

  不是馬婆子。

  阮荔用袖子掩著唇,抬頭看去——

  是一張陌生的面龐,穿著豆綠色的侍女服,梳著整齊的婦人髮髻,看著有三十多歲的年紀,精神幹練。

  「你是…」

  「婢子丹若,」她福了福身,行禮姿勢像比著尺子般,「原是華大娘子身邊的女使,後去了外面莊子當差,半個月前收到了青時管事的消息,才從莊子趕回來服侍娘子。」

  丹若一邊答著,一邊倒了盞溫水,服侍阮荔漱口。

  阮荔掩唇吐了水,問:「華大娘子是…?」

  丹若溫和回道:「是侯爺的生母。」

  阮荔默了瞬,「馬婆子去了何處?」

  「馬婆婆是廚房出來的,如今回了廚房,專負責娘子的餐食。」

  阮荔垂下眼瞼。

  也好。

  這些日子是辛苦婆婆了。

  因丹若要收拾床榻邊的髒污,阮荔又坐去窗邊的羅漢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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