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心甘情願地把心交給他


  顧厲霄低下頭。

  看見女娘詫異的眼神,而手掌下的額頭未探到熱意,反倒嗅到一絲絲桂花釀的酒氣。

  原來是吃了酒。

  難怪她今日的眼神如此明亮。

  直勾勾、明晃晃地望著人,看得人心口發燙。

  他壓下思緒,低笑了聲,「這都避不開,功夫學得還不到家。」

  顧厲霄不再因她的閃躲而惱怒,甚至還有心情揶揄兩句。

  看女娘氣紅了臉,只覺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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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耐心越發的好。

  不急著逼迫女娘再接受自己。

  慢慢來。

  人留在他身邊,日日在眼皮子底下,哪怕她心裡還有其他人,哪怕她心裡還有恨意。

  一年兩年過去。

  五年六年過去。

  她總有一日心甘情願地把心交給他。

  顧厲霄眸色溫和地揉了下她的頭頂,才收回手去。

  「娘子——」

  不遠處有人再喚她。

  阮荔只當是丹若取了薄荷葉回來了,應了一聲。

  抬頭又看了眼跟前的顧厲霄,他身形健壯挺拔,幾乎把自己密密實實地擋住。

  偏他還不走開。

  她不得不從旁邊探出頭去看,隨著她看清來人樣貌,眼中瞬間綻放出驚喜之色!

  她飛奔著過去——

  「青棘!」

  「青銅!」

  「你們來了……」

  欣喜的語調隨著她靠近戛然而止,後面的話都被牢牢堵在喉嚨口,堵得心窩發疼。

  青棘的右眼戴著眼罩,猙獰的傷疤從眼罩下探出半個頭。

  青銅的左邊衣袖空空地垂落著。

  阮荔的眼眶發紅。

  眼淚洶湧滾落。

  怎麼…怎麼成這個樣子了……

  怎麼會傷得這麼嚴重……

  青棘想到了阮娘子會哭,但沒想到一見面就哭了,有些手足無措,「娘子…娘子別哭啊,這沒什麼的,都是小傷!從軍營里退下來的誰身上沒點傷!真沒什麼事!」

  青銅緊跟著點頭道:「就是就是!這壓根不算什麼,而且我倆都好了!就是來七八個小賊都不是問題!」

  說著,青銅就開始用獨臂拉開架勢。

  阮荔看得眼淚落得更急。

  「傷得這麼嚴重還說是…是小傷…那什麼才算是重傷?為何你們…你們傷得這麼重……還瞞著我……」

  阮荔掩面流淚。

  沒一會兒就哭濕一塊帕子。

  兩人急得抓耳撓腮,一身汗都出來了,求助地看向靖安侯。

  顧厲霄嘆氣。

  今日是他請這倆人來的。

  但沒想到這二人一來就把女娘給惹哭了。

  她是水做的。

  哭起來一時半會兒哄不好。

  顧厲霄冷冷掃了兩人一眼,青棘立即會意,扯著青銅就往外撤,「侯爺,我們去萬松院找青時去!」

  顧厲霄拉著她在院中的圓凳坐下,抽走濕漉漉的帕子,換了塊乾淨的給她。

  「青棘青銅二人當時情況危機,能不能活下來都是未知,不告訴你也是怕嚇到你。」

  阮荔驚得從手帕中抬頭。

  臉色發白。

  嘴唇咬緊。

  當時情況竟然那麼兇險……

  顧厲霄彎下腰,用指腹抹去她臉靨上的眼淚,耐心同她說:「後來雖救了回來,但傷得實在嚴重,只能躺著休養。他們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哪肯讓你看見那麼狼狽的樣子,所以才一直瞞著你。」

  「他們以命相搏活了下來,也得了該有的賞賜,我應當替他們高興才對。」

  他看著女娘的眼淚緩緩止住,贊了聲,「就是這樣,不哭了。」

  這語氣,分明把她當孩童哄了。

  阮荔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

  她佯裝低頭,避開他的手指。

  「方才是我失態了…」

  顧厲霄看了眼被躲開的手,勾唇笑了下。

  阮荔哭花了妝面,滿臉淚痕,無法叫人,回了內寢去淨面重新上妝。

  雖用了粉,但眼眶的紅未遮住。

  哭得鼻尖發紅。

  她膚色又白,臉上粉白交加,看著愈發楚楚可憐。

  顧厲霄看她情緒平穩了,才把兩人叫了回來,指著二人同阮荔道:「忘記同你說了,如今青銅是忠勤伯,青棘是江華縣君,荔娘見了二人理當行禮的。」

  阮荔瞭然,點點頭。

  當真對著兩人畢恭畢敬地福身。

  「民婦見過的忠勤伯、江華縣君。伯爺貴安,縣君妝安——」

  兩人一左一右連忙閃開。

  「娘子不必如此!」

  「都是虛職…就是聽著唬人的!」

  兩人生出了一頭的熱汗。

  可阮娘子不聽他們的,硬是規規矩矩地將禮行完了,還恪守著規矩,不敢抬頭再看二人。

  青銅只好再度向顧厲霄求助:「侯爺,您快勸勸娘子!」

  顧厲霄叫了聲阮荔,道:「他們可是爺請來的貴客,不准欺負他們,小心把人給嚇哭了。」

  青銅&青棘:……

  侯爺也在欺負人啊!

  阮荔才抬起頭,看向青棘,眼眶雖紅,但神采明媚,嘴角藏著小小的笑意,似是金桂樹上緩緩盛開的小小花朵。

  「青棘,你回來了。」

  嗓音柔軟溫柔。

  令人心生暖意。

  青棘鼻尖不知怎麼的有些發酸,點頭道,「我平安回來了,娘子。」

  兩人相視笑著。

  中秋團圓,菜餚豐盛。

  分外熱鬧。

  雖有國喪,今夜是中秋佳節,闔家團圓,怎能少了酒?阮荔早幾日就派人去買了京城老字號的桂花酒,又端上了自己做的桂花蜜釀飲。

  桂花酒香,甜口。

  後勁卻不小。

  阮荔不小心喝多了,覺著屋子裡悶,青棘便拉著她去廊下席地而坐。

  兩人手邊還各偷拿了一壺桂花酒出來。

  聽見屋裡人說「怎麼酒沒了」。

  兩人互相看了眼,偷偷笑出了聲。

  天地開闊,桂花飄香。

  她們就坐在廊下說著話。

  青棘:「今日來侯府,其實也是來向侯爺和娘子辭行。」

  阮荔醉醺醺的。

  反應也慢了許多。

  也不喚她縣君了,軟著聲音叫她青棘姑娘,問青棘姑娘要去哪兒?

  「陛下命我和青銅去隴西郡駐守,就在南面邊疆那塊,緊挨著如今的南詔州。」

  青棘口吻隨意。

  輕鬆像出去出門散個心,不像是被派去苦寒之地駐守。

  阮荔愣住,半晌才開口:

  「何時…何時能回來?」

  「歸期不定,說不定我倆後半輩子就在那兒過了。」青棘故作輕鬆地呲牙笑了下,轉頭就看見阮荔強忍著眼淚的臉。

  「娘子,」青棘笑著問,「我能摸摸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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