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爺都不嫌棄你


  梅花錦帳的縫隙被越撞越寬了,昏暗的燭火照進帳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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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貪歡而敏感的貓兒細細地喘息,失控的眼淚滾滾落下,被圈著抬起來的腳背忽然繃直了。

  ……

  如雲端墜落。

  落入清水泉中。

  ……

  貪睡的女娘瞬間驚醒,眼角發紅,嘴唇微張著,眼瞳濕漉漉的,帶著情慾未退的妖冶,隨著是一閃而過的迷惘。

  最後是羞憤的難堪。

  她雙手用力推開眼前使壞的惡人,胳膊都在發抖,臉靨由紅轉白。

  推不開便抬手打。

  「走開…別碰我……」

  「出去……嗚嗚嗚嗚嗚嗚……渾蛋……」

  顧厲霄亦是愣了下。

  綿軟的拳頭、手掌落在地上,不痛不癢,像是小貓撓人一般。

  片刻後才反應過來。

  發生了什麼。

  他抽回了手,將人攬在懷裡,「不哭了,是爺不好,不哭了啊…」

  這些年,靖安侯哄人的本事長進了許多。

  低沉的嗓音安撫著女娘,吻著她的臉頰,也將眼淚一併吻去,直到懷中失控的哭聲逐漸平靜。

  阮荔羞憤至極。

  不肯讓人進來收拾。

  顧厲霄竟是拿她沒辦法,將人裹在被子抱起,放在一旁的羅漢榻上,親自動手收拾亂糟糟的床榻。

  拆下髒污的褥子被子。

  從箱子裡找出來備用的。

  忙完一身是汗。

  回京後,這些貼身雜事都有侍從打理,不似在邊疆行軍打仗時,都需自己動手。

  沒想到今夜被女娘差使上。

  明明是個待她稍微重些就要掉眼淚的人,究竟是怎麼養出來的這些嬌氣的性子?

  轉頭看向女娘。

  她安靜地坐著。

  兩手緊緊拽住被角,薄薄的眼皮哭得紅腫。

  視線一掃過去,女娘立即偏首躲開。

  眼角垂著,嘴唇抿著。

  一副不願看他的架勢。

  還在生氣。

  顧厲霄舌尖抵了下後槽牙。

  氣笑一聲。

  得。

  是他慣出來的性子。

  顧厲霄加快動作,床鋪好,又把女娘抱了進去,放下帷帳,自己去浴房洗漱後,才叫人進來收拾換下來的被褥衣裳。

  屋子裡靜悄悄的。

  僅有一盞微弱的油燈。

  在黑夜中亮著豆苗大小,卻分外溫暖的光。

  不知道從何時起。

  每次夜歸,松雲居中總有一盞油燈亮著等他回來。

  等待他的不是黑漆漆的屋子。

  不是空蕩蕩的床鋪。

  他竟愈發習慣攬著她入睡,哪怕什麼都不做,胸口就變得分外平靜。

  這或許便公瑾說的牽掛?

  顧厲霄彎腰,滅了油燈。

  再度進了帳中。

  剛掀了被子靠過去,女娘用力掙扎,不讓他靠近自己半分。

  手腳並用。

  拳打腳踢。

  只是手腳綿軟無力,根本傷不到人。

  顧厲霄看著毫無章法的拳頭,竟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手把手教了她這麼久的功夫,出的都是什麼招式?

  他放任女娘鬧了會兒。

  頭髮亂蓬蓬的,臉頰生出惱怒的紅暈。

  看著張牙舞爪的。

  像只氣極了跳起來撓人的貓,怪有趣的。

  力氣也弱。

  沒一會兒就鬧不動了。

  顧厲霄輕咳了聲,壓下唇邊的笑意,將氣極了的女娘抱在懷裡,手探進寢衣里,摸到了汗涔涔的背。

  「這有什麼,爺都不嫌棄你。」

  懷裡才安靜下來的阮荔瞬間睜開眼,瑩潤瓷白的臉靨上生出鮮明的怒色,「不准說您再說!」

  語調又急又利。

  瞪著眼。

  眼眶發紅,眼睛裡蓄著水汪汪的眼淚。

  瞧著是真生氣了。

  「好,好,」顧厲霄順著她的赤裸的背脊,「不說了,睡罷。」

  她抬了下胳膊想甩開他。

  「不要碰我。」

  顧厲霄停下動作,啞聲道:「不來了。」

  女娘一臉狐疑。

  哪還有一絲敬畏與膽怯。

  甚至連規矩二字忘得一乾二淨了。

  刁蠻、任性。

  卻也鮮活。

  顧厲霄收回手,在她臉頰上捏了下,「小狐狸,也就敢和爺亮爪子了。」說完後,他的胳膊又探了過來,落在她腰間。

  隔著寢衣,將她攬在胸口。

  阮荔試圖掙扎。

  但顧厲霄的胳膊結實粗沉,都是摁不動的肌肉,似小山壓在她身上,根本推不開。

  她咬牙試了幾次,累得額頭冒汗。

  只好放棄。

  他若敢再來,她就…

  就……

  罷了。

  睡覺。

  阮荔泄氣地閉眼。

  她的臉貼在顧厲霄的胸口,他才擦洗過,身上乾乾淨淨的,也沒有熏衣裳染上的香氣,沉穩的心跳在胸膛下跳動。

  有些催眠。

  阮荔迷迷瞪瞪的。

  又有聲音從頭頂傳來。

  連同胸膛也震動,麻酥酥的。

  「今日有人欺負你了,也不知道向爺告狀?」

  阮荔正在醞釀睡意,遲疑了片刻才想起來,侯爺說的應當是白日在府邸里發生的事情?是杜七方才同他說的罷。

  阮荔閉著眼回道:「那位夫人就問了一句話罷了。」

  她的語氣睏倦,懶洋洋。

  好似真沒將這事放在身上。

  「真不委屈?」

  「…嗯。」

  顧厲霄手掌揉捏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阮荔被睡意趁虛而入,一腳已踏入了夢鄉。

  每次結束,她就容易犯困。

  更何況是今夜…

  她已經困得腦袋僵住。

  「阮荔,」顧厲霄一字一句地問她,語氣中沒了方才的溫和,變得冷冰冰的,「你知那婦人來做什麼的?」

  阮荔嗓音黏糊著,「是…老夫人客人…丹若說的…」不是上門說媒,就是來自薦家裡女兒的,只不過這句話阮荔壓著沒說。

  而她不知道的是,也是因她下意識的謹慎,顧厲霄眼中冷意漸漸淡去。

  她是真不知道,這些日子來府里的都是什麼人,亦或是根本不關心這些事情。甚至被人欺負了也不在意。

  自己還擔心她委屈。

  沒良心的小狐狸。

  也就只敢窩裡同他橫了。

  顧厲霄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能看清她閉眼睡覺的模樣,聽見她變得綿長的呼吸聲。

  他抬起手,動作溫柔地攏住她的臉頰。

  指腹擦過她的柔軟唇。

  能探到她吐出來綿軟的氣息。

  但……

  他想要的不止眼前的溫順。

  掌心緩緩下移,滑過脖頸、鎖骨、胸膛……最後壓在她的心臟上方。

  阮荔緊閉的眼睫顫了顫。

  還在閉眼裝睡的女娘倏然睜開眼,兩隻手攥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的動作,聲音急得發緊:「您說不來了睡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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