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大皇子殿下
打了兩套拳，出了一身汗，阮荔換了件湖綠的春衫。
坐在院子的石桌旁，喝著熱茶，吃著甜甜的糕點。
春光溫暖。
輕曬在臉龐、後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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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四肢暖和起來。
阮荔眯著眼，享受著此時的悠閒寧靜。
「難怪此地是皇家御用山莊，京城還在倒春寒呢，風一吹人就瑟瑟發抖。這兒卻能曬著太陽，穿上輕便的春衫了。」
怪道權勢迷人。
是因權勢能讓人享受到尋常百姓享受不到之事。
自然，這兩句話阮荔沒說出口。
丹若也曬得身子暖融融的，柔聲回道：「我也是沾了姨娘的光，頭一回來這湯泉山莊。這會兒吃了糕點喝了茶，人都開始犯困了。」
一說犯困……
阮荔忍不住掩唇打了個呵欠。
丹若聽見了也忍不住打起哈欠來。
兩人對看一眼。
笑出聲來。
好不快活的日子。
丹若拭去眼角滲出的淚意，「聽膳房的人說，咱們竹林外有一眼溫泉，因地方偏僻，沒什麼人來用。」
阮荔瞬間不瞌睡了。
小溪、河川她游過不少。
正兒八經的溫泉還從未泡過呢。
「咱們能去泡麼？」說著，她搖著丹若胳膊，「姑姑，等會兒用過午膳後，咱們一道去看看好麼？看是無人打理荒廢的，還是有人侍候打理的。若是有人看守的，等侯爺晚上回來後，我再問侯爺能不能去，好麼~」
阮荔從不會虧待自己。
更喜好享受。
但眼下是在皇家山莊裡，她在好奇按耐不住，也不敢隨意胡來。
丹若被她纏得沒法，晃得人都要暈了，「只能去看看。」
阮荔一本正經的保證，「是！」
丹若哭笑不得。
二人又曬了會兒太陽。
丹若去收拾書房，阮荔將文房四寶搬了出來，鋪紙作畫，將眼前的小院子描繪下來，以當練習之作。
這幾年她堅持作畫。
也略有了些心得。
平日練習之作主要是溫習基本功底，確保手不會生。而得意之作，往往都是忽然生出的念頭，一氣呵而成。
今日並無想畫之物。
只能腳踏實地描繪眼前屋舍。
畫著畫著。
從院門外遠遠傳來一串腳步聲與說話聲。
阮荔停筆，豎耳聆聽。
丹若從窗口見她停筆，一臉嚴肅地望著門口，探頭問：「姨娘，怎麼了？」
阮荔：「外頭好像有人來了。」
丹若看了眼天色，想了想道：「可能是膳房的人來送午膳了。」說著，她放下撣子便要出來。
「我來開門，姑姑支桌子罷」阮荔連忙站起身，朝著窗子邊站著的丹若擺手笑道，「咱們快快用完，才好去打探一番。」
丹若笑著應：「是，都聽姨娘的！」
阮荔小跑著去開院門。
昨夜來時天色已黑。
她只知道院外兩側是一片竹林，中間用石板鋪成一道平坦闊路。
此時借著日光才將門口的景致看清楚了。
竹林高大密集。
遮住了大半陽光。
略顯幽靜、清冷。
門外也未見什麼膳房的人。
倒是路拐彎處站著四五個人，或站或蹲的，說話聲就是從那邊傳來的，也不像是膳房來的。
阮荔謹慎。
不敢隨意行事。
正要悄悄退回院中時，看見一個兩三歲的孩童追著什麼東西跑了過來。
阮荔眯起眼看。
是只——
青色蚱蜢。
一蹦一跳地躲進了竹林里。
那小身影氣喘吁吁地停在林子邊，望著陰暗的林子深處，卻是不敢再靠近了。
五個侍從連忙跑過去。
為首的嬤嬤蹲在身邊，攬著孩童，恭聲勸道：「殿下，咱們該回去了，嬤嬤抱殿下回去，好麼？」
殿下……
兩歲的男童……
阮荔愣了下。
難道他就是侯爺說的大皇子殿下？
那邊，大皇子使勁要推開嬤嬤的手，眼裡含著一包眼淚：「不…蚱蜢……捉蚱蜢……」
太監嬤嬤亂糟糟地哄著。
但大皇子越聽情緒越崩潰。
癟了下嘴，憋得臉頰通紅，眼淚滾滾下來，喉嚨間還發出陣陣咳嗽聲。
那幾人更亂了。
「殿下別哭，奴才這就去抓！」
「殿下聽話啊，別哭了，咳疾又要發了！」
「哎呀，你快去抓啊！」
「你說得輕巧，竹林里那麼暗，怎麼抓得到啊！」
「那也不能讓大殿下繼續哭了，咳疾發了萬一……」
幾人嘀嘀咕咕、推推搡搡。
無人注意到阮荔這邊。
她大可以悄悄關上門退回去，不要與這位大皇子殿下沾上一星半點的關係。
但她看著那瘦小的身軀。
雖哭著要蚱蜢。
但卻連吵鬧的力氣都沒有。
無力地半靠在嬤嬤懷裡，直勾勾望著竹林的方向。
悶咳聲斷斷續續。
兩歲的男孩子，本該是狗都嫌的年紀才是。
阮荔心軟了下。
她走出院子，從竹林折了幾根竹葉下來，拿在手裡編了起來。
拽竹葉發出的沙沙聲令幾人察覺。
嬤嬤將大皇子護在懷中。
太監站在前頭，一臉戒備地盯著阮荔。
「你是何人？為何出現在此處？」
阮荔停下編織的動作，正要回話時，發現大皇子眼淚汪汪地盯著她的手，哭聲都停了下來，悶咳聲也緩緩止住。
阮荔朝他福了福身，柔聲道：「殿下稍等，很快就好。」說著，又向著太監商量道：「我住在後面院子裡，並非可疑之人，可否讓我先編完這件小物？」
嬤嬤聽她言談溫柔，衣飾不俗，又磊落地說出住在何處，略點了點頭，暗示太監不必催促。
阮荔道了聲謝。
她加快手上動作，竹葉在指尖彎折編織，動作頗為熟練，很快有了個形狀出來。
阮荔又扯了根韌性的竹葉莖，一頭編入竹青色蚱蜢里，一頭用指甲細細刮去毛刺後，捧在手心，走到嬤嬤跟前三步處停下。
大皇子的目光牢牢粘在她掌心。
阮荔屈膝蹲下身。
與大皇子平視。
「妾見過大皇子殿下，」她恭敬行請安後，才打開手掌，略往前遞過去些：「粗鄙小物，不知殿下是否喜歡。」
她眉目溫柔。
輕聲細語。
而手中的東西吸引著大皇子。
他睜著圓溜溜、黑漆漆的大眼睛，「嬤嬤，取來給我。」
嬤嬤伸手捏著竹葉莖拿起。
竹葉莖帶著韌性，而竹葉編的蚱蜢又有些重量，隨著移動時的動作，竹青色的蚱蜢上下緩緩浮動，看著就像在活靈活現地蹦跳。
大皇子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