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侯爺不會娶你的」
新宅宴請後，阮荔在京中婦人圈裡漸有了些名聲。
有人說她野心昭昭。
有人說是狐狸精轉世。
也有人說她苦盡甘來。
但在種種非議里，無人不認同她的美貌。
京城中時興的弱柳扶風之態，需要女娘們少食控制身材。但她們忽然發現，在一眾弱柳扶風的娘子們中，這位阮姨娘美得珠圓玉潤、豐腴動人，昂貴的金飾珍珠花冠戴著、鮮艷的衣裳穿著，愈發顯得雍容華貴。
京中不缺美人。
更不缺高門顯貴的美人娘子。
但她們需要華貴艷麗，要能撐得起家族門面的美。而太過瘦弱的身形撐不起繁複奢華的首飾衣裳。
阮姨娘的出現給了她們一個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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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腴亦能出美人。
阮姨娘看著氣血十足、胃口極好，說話時笑盈盈的，聲音雖柔卻不發虛，不動聲色時端莊雍容，這不就是她們想要的！
吃！
美食吃起來！
還要問阮姨娘是如何胖的、哦不對，是豐腴的如此勻稱的。
一茬茬宴會帖子送進靖安侯府，只為從阮姨娘口中多取些經。
阮荔為了打發日子，遇見脾性相投的娘子下的請帖也會欣然前往。從娘子們的閒談中，她能聽到一兩句皇后娘娘與大皇子的近況，更多的是京城各府的八卦事。
女娘們天生好八卦。
阮荔得了樂趣，日子也過得飛快。
兩個月轉眼即逝。
期間顧厲霄不常在京城。
也不知是京郊軍營真的有事，還是因要服用兩個月的解方，二人不能行房。
哪怕最後阮荔會出些力，但似乎用處不大……
自那之後，侯爺就更不常回來了。
阮荔有七八日不曾見過他。
而顧楊氏與楊含芙自新宅宴會後，就沒見到過侯爺。
起初楊含芙時常來松雲居，說是聊天解悶，實則是為了打聽侯爺何時回來。
阮荔雖有意照顧楊含芙，但無奈她也不知侯爺何時回來，只能在楊含芙每次登門時，不是送衣裳首飾，就是送茶果點心。
次數多了後，楊含芙終於察覺到，阮姨娘知道兄長與江華縣君的事了。
所以才會不再吃她的醋。
還妄圖用首飾來討好她。
她眼裡裹著眼淚，盯著桌上漂亮的珠釵。
這是她逛街時見過的樣式。
她駐足看了幾眼
京城裡正時興這樣的珠釵。
賣價卻很貴。
她喜歡，但買不起。
自來了姑母身邊後，她是添了兩三套衣裳，但姑母迎合侯爺喜好命人縫製的，包括首飾也是如此。
每給一件，姑母的期望就更重一分。
壓得她快喘不過氣。
而眼前這支珠釵，耀眼得讓她臉頰發燙。
「阮姨娘…這是何意？」顧含芙猝然抬起頭，淚光閃閃，「是替江華縣君來彌補她犯下過錯麼？」
阮荔命丹若幾人退下。
「是。」她毫不猶豫地承認。
顧含芙含著淚，諷刺道：「若姨娘真想彌補含芙，就讓侯爺娶了含芙！否則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江華縣君！」
她自暴自棄般吼出這句話。
她以為阮荔會憤怒、會嘲笑，甚至也想到了會將她趕走，但阮荔什麼都沒有做。
「侯爺不會娶你的。」阮荔的語氣分外平靜，「老夫人也知道你家兄長與江華縣君的事是麼？她肯定讓你利用這件事，讓侯爺對你心軟，讓侯爺對你由憐生愛是麼？」
楊含芙的臉色僵硬。
她緊緊咬著下唇。
並未回應。
但表情已經回答了阮荔的問題。
阮荔將珠釵輕輕放到含芙的手中，「或許你也看出來了，侯爺與老夫人的關係並不親近，而你又是老夫人的親侄女，單是這一層關係在，侯爺便不會娶你，除非……老夫人使些手段……」
「你憑什麼污衊姑母！」楊含芙眼淚跌落，「是姑母將我從蠡縣救出來的！姑母亦是為了我們好！」
「老夫人又是何時知道江華縣君與你兄長之事的？是在接你入京之後麼？」
阮荔的語氣平靜地詢問。
楊含芙想起來那一日所發生的事情。
爹爹回了家，迫不及待地命阿娘替她收拾東西，說姑母終於願意接她入京，還有意讓她嫁給侯爺。
阿娘驚訝極了，問爹爹，他們求了這麼多年，為何現在突然又肯了？
楊含芙閉上眼。
那時候爹爹說了什麼。
爹爹說，他將兄長之事在信中說了。
滾燙的眼淚從臉頰落下。
阮荔輕聲開口：「含芙，你若願意，我會盡力幫你尋覓更合適的親事——」
「比如誰？你也不過是一個妾室，能為我尋到什麼更合適的婚事？侯府里隨便指一個侍衛，就想打發我——」楊含芙像是被羞辱了一般，語氣愈發激烈：「含芙以為姨娘和江華縣君不一樣，卻未想到，你們都是一樣的自私！她害死了我的兄長，就想把我指給一個侍衛？你們憑什麼這般羞辱人！」
楊含芙含著恨，將手裡珠釵狠狠砸在地上，小珍珠崩裂，滾落一地。
她哭著跑了出去。
丹若守在院子，多少也聽到了二人的爭執聲，她讓馬婆子跟上去，務必要親眼看著楊家表妹回院子。
一旦路上出什麼事，最後都會牽連姨娘。
丹若進屋，看見姨娘正蹲在地上，撿起被摔壞的珠釵，心疼此時默不作聲的姨娘，楊家女說的那些話實在傷人。
「姨娘小心手，放著我來罷。」
阮荔用帕子裹起珠釵，嘆了口氣：「可惜了。」
丹若拾起碎珠，輕聲道：「人各有志，她既想嫁高門，就讓她去試，試得頭破血流後，方才會醒悟。」
阮荔垂下眼瞼，「我是說，可惜了這好好的簪子。」
自這一日後，楊含芙不再來松雲居。
進入六月。
天氣炎熱起來。
阮荔本就體熱，屋子裡早早用上了冰，白日更不高興出門去。
偏這日午後，顧老夫人派人來說是院子裡的開得正好，請她一道去游湖賞花，時間定在傍晚。
不年不節，忽然設宴。
定是鴻門宴。
丹若膽戰心驚，阮荔則摩拳擦掌。
風平浪靜了兩個月。
老夫人再不出手，她都想要懷疑老夫人究竟想不想讓楊含芙嫁顧厲霄了？
如今總算有點動靜。
估計是老夫人也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