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解肚兜
姜裹兒呼吸一滯。
她穿的青碧襖裙是李嬤嬤賞的,並不合身,袖口過分寬鬆,裡頭只束了一層中衣。
相爺的手掌大,立馬把她的袖子撐得鼓鼓囊囊。
裴儼早領略過這女人手指的粗糙,卻沒想到,她小臂內側的肌膚倒是十分軟嫩、滑膩。
心緒微微一漾,忍不住繼續……
突然被襲,姜裹兒很是慌亂,下意識地捉住那隻作亂的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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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儼就見她兩頰飛紅,一雙眸子因羞窘而濺起水光,濕漉漉的,像受驚的幼鹿。
「相爺,燙傷在手背上……」
裴儼面不改色,指尖絲毫未停:「我看看,有沒有燙到別處。」
片刻,姜裹兒的臉色驟變。
男人的指尖勾到了一樣東西,正是她下午在繡房縫的新肚兜的系帶!
那活結本就輕巧,被指尖輕輕一扯,便散開了。
姜裹兒全身一僵,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相爺!藥、藥還沒上完呢!「
剎那間花容失色,耳根通紅,眸光又羞又急,嗓音越來越低。
「別……別這樣……」她用氣聲哀求。
「天還沒黑,而且這裡是……花廳。」
裴儼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那又怎樣?」
姜裹兒驚愕地掃了眼窗外,下人們斷斷續續的腳步聲,跟針尖似的扎過來。
他是故意的!
她拼命去扒他的手指頭,可十根手指頭跟鐵鉗似的,紋絲不動。
「不行……相爺,求你了。這裡真的不行!」
裴儼的喉結滾了一下,箍著她的雙手非但沒松,反而收得更緊。
俯下身,直接覆住了那張還欲喋喋不休的唇。
突如其來的吻,讓姜裹兒腦中一片空白。
整個人就這麼被困在他滾燙的懷裡,無力掙脫。
男人的力道霸道又纏綿,一下又一下,勾著她沉溺。
姜裹兒倒不是怕。
昨晚該做的不該做的,他們都已經做過了。
可花廳的窗還敞著半扇,隨時可能有人停下腳步往裡看。
想她慕容家嫡長女,堂堂侯府千金——
竟淪落到在花廳被這般狎昵!
父親、母親和兄長泉下有知,只怕會從棺材裡跳出來!
「回,回內室去行嗎……」她好不容易推開他胸膛半寸,聲音都在發顫。
裴儼卻充耳不聞。
這女人,在別的事上蠢得要命,唯獨在勾人這方面花樣百出。
昨晚的「歡喜佛」不夠,今天又弄了個一拽就開的肚兜。
她敢說不是存心的?
半開的窗被風吹得晃了一下,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姜裹兒慌忙把臉埋進他肩窩,雙手死死揪住他前襟,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隻小貓崽。
裴儼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眼底划過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愉悅。
起身,把窗戶闔上了。
順手,落了木栓。
……
不知過了多久。
小花廳里終於安靜下來。
姜裹兒癱軟在黃花梨几案上,臉朝下趴著,渾身使不出半點力氣。
腦袋暈乎乎的,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她臉朝下,趴在冰冷的黃花梨几案上,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而裴儼已經站起身來。
錦袍整理得一絲不苟,腰帶平整,髮絲不亂。
卻把玉冠隨手扔掉了。
仿佛剛才那個蠻牛般衝撞的人根本不是他。
姜裹兒費力地喘息著,手指顫抖地往回攏衣襟。
意識還沒有回籠,驀然感覺胸口一空!
完了!
她的貼身的中衣早就被男人扯開,塞在裡面的東西,自然早早就掉了出來。
姜裹兒低頭一看。
絹絲人偶正歪倒在她腳邊。
圓滾滾的小腦袋朝天,兩隻布胳膊攤開。
姜裹兒心臟猛地一縮,飛快伸手去撈。
可她的指尖還差半寸,一隻修長冷白的手,已經捏住了人偶的後領,拎了起來。
姜裹兒滿臉呆滯,血液瞬間凝固。
裴儼將人偶舉到眼前。
小人兒的玄色錦袍落地時被搓起,露出裡頭袖珍的褻衣褻褲。
看材質,和姜裹兒新穿的肚兜一樣。
神奇的是,褻衣褻褲由不同的顏色組成,卻完全看不到拼接的痕跡。
更要命的是,藕荷、青黛、月白、蔥綠,恰好是他最喜歡的四種顏色!
因著是命定之女,所以連他的喜好也可感知?
裴儼唇角,赫然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銳利的眸光落在姜裹兒臉上,仿佛瞬間就能刺穿她的麵皮。
他用指尖勾著人偶,晃了幾下,唇齒間滿是寒意。
」這是什麼?」
姜裹兒後背倏地冒出一層冷汗。
人偶是她在松鶴園撿的,來歷不明。
若實話實說,勢必要尋找到人證,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但要是對方真是縫製人偶實施厭勝之術,她藏匿人偶,必然也難逃一死!
電光火石間,姜裹兒強壓下心頭恐懼,面上強擠出嬌羞。
「是……是奴婢自己縫的。」
裴儼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
「自己縫的?」
「姜裹兒,你吃了雄心豹子膽嗎?!」
人偶被他捏在指間,小小的絹絲臉,五官縫得栩栩如生。
身量比例修長,被她打扮成了一個俏郎君。
裴儼明知故問,心思惡劣地想要磋磨她。
他想看看,姜裹兒到底怎麼圓這個謊!
更準確地說,他想看她驚慌失措,哭泣求饒。
就像方才在几案上那樣,紅著眼眶、軟著嗓子,無措地晃動他的胳膊。
「相爺,求求你……饒了奴婢吧……奴婢受不住了……」
他一時激動,震倒了几案上的青花纏枝紋花觚。
「說!」裴儼不自覺吞咽下一口唾沫,聲音愈發冷硬。
「你縫製這樣布偶,藏在貼身衣物里,到底有何目的?詛咒,還是……」
「奴婢喜歡上了一個人。」姜裹兒立馬打斷了他,聲音卻小若蚊蠅。
手指絞著衣角,害怕的連頭髮絲都在發抖。
裴儼陡然一怔,「……什麼?」
姜裹兒的下巴尖已然埋到了鎖骨,血液直衝頭頂。
「奴婢……奴婢仰慕相爺。」
方才事畢,她臉頰上就殘留著點點潮紅,此時潮汐再起,而且變得更加洶湧。
「從……從進府那天起,奴婢就……喜歡上了……相爺。」
裴儼面上的冷厲僵住。
「奴婢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不敢奢求相爺垂青。」
姜裹兒抬起頭,雙眸通紅,一副豁出去的模樣。
「可奴婢……奴婢做夢都想侍奉相爺!「
「日日想,夜夜想,可進府一個多月……卻連相爺的衣角都碰不到。」
「奴婢相思成疾,憔悴不堪,這才膽大包天……」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人偶,便移開視線,像是被燙了一下。
「照著相爺的樣子和身量,一針一線,暗地裡縫了這個人偶。」
「白天幹活時放在心口捂著,晚上睡覺時偷偷瞧兩眼……」
「至於……至於那身褻衣褲……」
姜裹兒自小便是大家閨秀,何曾說過這般羞恥的話。
指尖差點摳破襖裙邊沿,臉頰燒得能煎雞蛋。
「是為了滿足奴婢……不能宣之於口……癖好。」
「給它穿上這身貼身衣物,就好像……好像奴婢真的在服侍相爺……和相爺肌膚相親……」
說到這兒,她實在說不下去了,羞憤地用雙手捂住臉。
花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裴儼拎著人偶,整個人都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