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蒙上眼,今夜聽憑她發落


  「想沒想?」

  裴儼又啞著嗓子問了一句,帶著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拗。

  姜裹兒的心跳有些失序。

  她視線微微下移,掃過他高挺的鼻樑,還有那緊抿卻透著薄紅的唇。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是真的喜歡裴儼這副好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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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喜歡,又何必委屈自己?

  姜裹兒緩緩轉過身,對上他的視線。

  裴儼卻慢慢鬆開了環著她的手臂,脖頸後仰。

  他抬起下頜,平日裡那雙清冷孤高的鳳眸,此刻盛滿了渴求與沉淪,就那般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像是種無聲地邀請。

  姜裹兒看懂了。

  她心尖一顫,雙臂攀上他的脖頸,俯下身,輕輕吻上他的唇。

  裴儼的身體陡然一震,像是枯木驟然逢著了甘霖。

  下一瞬,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毫不猶豫地吮了上去。

  這個吻宛如疾風暴雨,急切極了。

  卻又並非裴儼單方面的索取。

  姜裹兒毫不示弱地回咬過去,舌尖試探、糾纏、互相追逐,誰也不肯落下風。

  唇齒交纏間,姜裹兒的腦海里,冷不丁地冒出了薛令儀前幾日來清漪苑時,對自己說的那番話。

  那日,她正對著絹絲人偶發呆,薛令儀屏退了左右,捧著一盞玫瑰花茶,笑盈盈地靠在羅漢床上。

  「既然你都已經對他坦誠了身世,相爺也答應幫你為慕容家報仇,你又何必日日把界限劃得那麼清?」

  薛令儀語氣輕快。

  不需要伺候丈夫,仗著假孕不需要晨昏定省,上無公婆管束,每日只管好中饋,看顧她。

  這日子,簡直不要太舒服!

  「你瞧瞧,這都幾個月了,他依然獨寵你一人。上我那兒就只是坐坐,別的通房也不寵幸,連老太君發話都不管用。」

  薛令儀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依我看吶,相爺對你,那是上癮了。好比那魏晉士人離不開五石散,根本戒不掉。」

  姜裹兒當時就紅了臉,吞吞吐吐道:

  「可我……畢竟之前騙了他。如今還懷著身孕,又身負血海深仇,如何能跟他……」

  「大錯特錯!」薛令儀一拍桌案,從袖兜里摸出一本小冊子,塞進姜裹兒懷裡。

  「這是什麼?」姜裹兒低頭一看,面色瞬間爆紅。

  那竟是一本專講孕中房事宜忌的避火圖!

  薛令儀平日裡瞧著端莊清雅,書卷氣濃得像個女先生,怎的背地裡竟看這些東西?!

  薛令儀清了清嗓子,這可是她恩師的大作。

  「難不成你還信奉那套『存天理,滅人慾』的鬼話?認為要一心一意報仇,就必須斷絕七情六慾?「

  「男人嚮往權力,可以三妻四妾。反之,咱們女人就不行?他們玩弄權術時,身邊又什麼時候斷過女人?」

  「前朝的長公主,一邊在朝堂上呼風喚雨,一邊把那些天之驕子當做入幕之賓,快活了一輩子!」

  「你覺得欺騙了相爺心懷愧疚,就憋著自己不去跟他好,相爺怎麼想?」

  薛令儀輕戳著她的額頭,「你呀,不要既委屈了相爺,又委屈了自己。」

  回憶如電光石火般閃過。

  姜裹兒被裴儼吻得神思恍惚,腦子裡嗡嗡作響,終於拋開了最後一絲矜持。

  一吻畢,兩人皆是氣喘吁吁。

  裴儼額角青筋微跳,眼尾被熏得通紅。

  他強忍著體內要將五臟六腑都焚穿的衝動,將頭埋在她的頸窩,粗重地喘息著。

  「舜舜,你老實說……」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這半個月,究竟想我了沒有?」

  姜裹兒心跳如鼓,伸手撫上他滾燙的後背,聲音細若蚊吶:「……想了。」

  「每天晚上……都要抓著你的褻衣,才能睡得著。」

  裴儼愣了一下,胸腔里發出愉悅的震顫。

  他抬起頭,眼睛黑亮,在她鼻尖上輕咬了一口:「我忍不住了。」

  姜裹兒羞得偏過頭去:「咱們剛才不是在說正事嘛?方才還在說怎麼對付檀家……」

  裴儼長長吸了口氣,強行壓下翻滾的邪火,掌心一下下撫摸她的腰窩。

  「我們手中如今握著不少牌。」他眼眸微眯。

  「沙萊拉,她是東宮原本布下的眼線;翠屏,是皇后安插進來的;還有我那三堂哥裴章,是皇上盯著我的耳目。」

  「然而這些人,如今都已然為我們所用。」

  他冷笑一聲,略帶得意。

  「我們先把真假摻雜的消息分別遞出去,只需坐壁上觀,看看到時候……是哪只狗先急得跳牆。」

  「哪只跳出來,咱們就打哪一隻。」

  姜裹兒眨了眨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男人當真是膽大包天,那可是太子、皇后和皇帝!

  他竟敢暗戳戳地比作是狗。

  但看著他這副不可一世、又胸有成竹的模樣,她興奮的指尖發麻。

  「相爺就不怕……傷到肚子裡的孩子。」她輕聲嗔怪。

  裴儼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視線逐漸下移,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如今,已經四個月了。

  「我問過龍川道長了。」

  裴儼喉結上下滾動,胸膛烙在她胳膊上,隔著衣料傳來熱度。

  「道長說,胎像穩固,只要……只要慢些,輕些,無礙的。」

  他眼眶忍的猩紅,像一隻餓極了卻又極力克制的大型猛獸,聲音裡帶著幾分可憐的哀求:

  「舜舜,若有任何不適,你隨時喊停,我絕不傷你分毫。」

  「就當可憐可憐我……好不好?」

  姜裹兒垂下眸子,心跳的飛快,手指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

  「相爺急什麼?你不在府上這幾日,妾身給你備了一份謝禮,總得先讓你瞧瞧。」

  裴儼挑眉,眼底迸濺出期待:「什麼謝禮?」

  「莫不是方才匣子裡那條網巾?只要你親手做的,我都喜歡。」

  姜裹兒搖搖頭,「不是那個。」

  她從袖中抽出一條素色的綢帶。

  「閉上眼。」

  裴儼盯著那條綢帶,眸中透出幾分難得的興味。

  他抬手將她拉近半步,低聲問:「舜舜要拿它做什麼?」

  姜裹兒被問得臉熱,仍強撐著道:「相爺若怕,那便算了。」

  裴儼唇邊浮出一點笑,微微仰起臉,將眼睛閉上。

  「我不怕,你來。」

  姜裹兒將綢帶覆上他的眼,繞到腦後系好。

  綢帶覆眼的剎那,周遭陡然靜了下來,耳邊的吐息與心跳被無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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