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晨起溫存後,裴儼終於把太子廢了


  數日後,清漪苑,晨光破曉。

  梟七單膝跪在書房外,壓低聲音稟報:

  「主子,魯國公府昨日把檀家二老爺帶去的禮,全數退了回去。「

  「老國公親自放了話,說魯國公府門第低微,高攀不起檀家。」

  裴儼慢條斯理地系上官服的玉帶,唇角輕扯:「算司馬荻那小子有點手段。」

  既然司馬荻決定了薛令儀,那必定不會讓魯國公府答應檀家的聯姻。

  裴儼轉頭望向內室。

  拔步床的帷幔只掩了一半,姜裹兒還睡得沉。

  她側身蜷在錦被裡,一隻手搭在枕邊,烏髮散了滿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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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儼走過去,替她將被角掖嚴。

  姜裹兒在睡夢中動了動,手背恰好擦過他的手腕。

  嘟囔了一句:「早點回來……」

  裴儼心頭一軟,俯身吻了吻她的眼睛,「好。」

  門外的梟七沉默片刻,才繼續道:「主子,還有一事。宮裡傳來消息,皇上……醒了。」

  裴儼又伸手,摸了摸她唇角壓著一點被褥留下的紅痕。

  「醒得倒正是時候。」他理好官服下擺,恢復了端方冷肅的模樣。

  「帶上你們抓的那些方士,隨我進宮。」

  乾清宮內,藥味濃重。

  皇帝靠在引枕上,臉頰凹陷,嘴唇泛白。

  短短几日,他仿佛老了十歲,連抬手都很吃力。

  蕭玉真一襲素雅常服,坐在榻邊。

  她眼眶發紅,神情憔悴,親自舀了一勺藥,送到皇帝唇邊。

  「陛下,再喝一口。太醫說了,藥不能涼。」

  皇帝含住藥汁,渾濁的眼睛盯著她看了片刻,竟生出幾分感慨。

  玉貴人吃裡扒外,太后又只顧著檀家。

  倒是蕭玉真,自從離開冷宮,變得貼心多了,聽說自己昏迷時,她一直誦經祈福,他醒來後,更是衣不解帶的照顧他。

  想到這裡,皇帝反手握住了蕭玉真的手。

  蕭玉真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突然,殿外傳來通傳聲。

  「內閣首輔裴閣老到!」

  蕭玉真回過頭。

  「微臣叩見陛下、皇后娘娘。」裴儼大步走入。

  皇帝虛弱地抬了抬手,「裴卿免禮……」

  蕭玉真站起身,將藥碗遞給旁邊的宮女。

  她身形微微一晃,似是熬夜侍疾體力不支,腳下不穩,直直朝著裴儼的方向倒了過去。

  裴儼連眼皮都沒抬,腳尖一點,果斷向後退了兩大步。

  「哐當」一聲。

  蕭玉真沒倒進裴儼懷裡,結結實實地撲倒在青磚地上,手腕磕得通紅,髮髻上的步搖也摔歪了。

  「娘娘!」宮女嚇得臉色煞白,趕緊上前攙扶。

  裴儼皺起眉,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宮女,厲聲斥責:

  「你這奴婢是怎麼當差的?皇后娘娘千金之軀,你竟在旁邊看著她摔倒,若傷了鳳體,你擔待得起嗎?」

  宮女臉色煞白,有苦說不出,方才明明是皇后使眼色不讓她扶的。

  但她哪敢申辯,只能撲通跪倒,急得眼淚直掉:「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蕭玉真咬著牙,被宮女扶起來。

  她暗自攥緊帕子,面上卻擠出一抹端莊的笑。

  「本宮無礙,不關這丫頭的事。裴大人來,想必是有要事。」

  裴儼並未看她,直接從袖中拿出幾本摺子,跪在龍榻前。

  「陛下,江南水患、河東旱災,這幾日送進京的奏摺都快堆成山了。「

  「幾處都需要朝廷撥發賑災銀兩,還請陛下裁奪。」

  他將奏摺的要點大致口述了一遍,無非是哪裡受災,哪裡需要糧草救濟。

  皇帝聽了前兩句,太陽穴便突突直跳。

  他醒來不久,身子酸軟無力,聽見這些要錢要糧的瑣事就頭疼欲裂。

  他煩躁地擺手,「這些瑣事,裴相自行決斷便是。朕如今這身子,哪裡還有精力看摺子。」

  「陛下當真不看了?」裴儼捧著摺子,語氣恭敬。

  「不看!」

  「任由微臣決斷?」裴儼又問了一遍。

  「你是當朝首輔,這點事還要來煩朕?准了准了!」皇帝不耐煩道。

  裴儼斂下眸中情緒,側身看向太監總管王安。

  「王公公,既然陛下已經允准,勞煩取印璽來,在這幾份摺子上蓋印,早些發往地方,也能少餓死些百姓。」

  王安看了皇帝一眼,見皇帝點頭,便麻利地捧來玉璽,在裴儼翻開的奏摺上一一蓋下大印。

  只是皇帝不知道,那一沓摺子里,有一份由六科給事中呈上的,彈劾太子、請求廢黜東宮的摺子。

  鮮紅的印璽蓋了上去。

  裴儼收好摺子,恭敬道:「陛下,賑災的事有了定論,還有一樁麻煩事。「

  「日前東宮豢養的幾名方士,微臣已讓人拿下了,正候在殿外。」

  皇帝渾濁的眼珠轉了轉,「方士?」

  「陛下這次病重,太醫說跟那些丹藥有極大關係。」

  「這幾人如何處置?是直接拖去菜市口斬了,還是先提進來審問一番?」

  皇帝的臉色一下變了。

  他這幾日昏昏沉沉,夢裡全是黑水與死人。

  他怕死。

  更怕自己還沒坐夠這張龍椅,就被身邊的人送去陰曹地府。

  他歪著嘴,含糊不清的怒吼:「把這群狗東西給朕帶進來!」

  幾個方士被梟衛押了進來,跪在地上抖若篩糠。

  這些方士早已被餵了毒藥,解藥在裴儼手裡。

  若不按他教的話說,就會腸穿肚爛而死。

  皇帝指著他們,氣得直喘:

  「說!是不是太子指使你們,在那些丹藥里動手腳?「

  「他……他是不是盼著朕早點死,好謀權篡位!」

  方士們砰砰磕頭,痛哭流涕。

  「陛下明鑑!太子殿下嫌我們煉丹太慢,逼著我們加了虎狼之藥!「

  「他說……若是能讓陛下無聲無息地歸天,等他登基,就封我們做國師!」

  皇帝氣得雙眼暴凸,抄起榻邊的藥碗,狠狠砸向最前面的那個方士。

  「謀逆之賊,朕要處死你們,處死你們!」

  皇帝胸膛劇烈起伏,厲聲咆哮:「傳旨,朕要廢了那個畜生!」

  方士們見狀,立刻哐哐叩頭。

  「陛下饒命!草民會煉製長壽丹!草民願意將功折罪,為陛下延年益壽,求陛下留草民一條狗命!」

  皇帝動作一頓。

  長壽丹三個字,像一根繩子,硬生生拽住了他的殺意。

  「長壽丹?」皇帝嘴唇發顫,「先拖下去,關進天牢!若煉不出長壽丹,朕把你們一個個剮了!」

  幾個方士被拖了出去。

  皇帝看向裴儼,眼裡的怒意已經燒成了陰狠。

  「裴卿,擬詔!廢、太、子!」

  裴儼早已走到了書案前,鋪開黃絹,提筆蘸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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