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這一局,你們怎麼破?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綠漪詢問此間的丫鬟,鼎元少爺在哪兒?

  得知他方才慌裡慌張沖入了淨房,頓時眉梢上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面無表情地來到了淨房外,身後跟著一名身材魁梧的壯仆。

  二夫人的貼身丫鬟見她來者不善,本欲出聲提醒,被綠漪冷冷睨了一眼,嚇得閉上了嘴。

  綠漪就站在門外喊:

  「二夫人,我家夫人請鼎元少爺過去問話,還請您行個方便!」

  二夫人正抱著鼎元,想要把事情問清楚,聽到這句叫喊,怒氣沖沖地走了出去。

  「問什麼話!元哥兒身子不爽利,有什麼話改日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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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鼎元聽見綠漪的聲音,就像是聽見了黑白無常前來索命。

  「不要抓我,我不是故意的!跟我沒關係,不是我乾的!」

  」娘,我不能跟他們去,嬸母會殺了我的!「

  他語無倫次,發狂般尖叫。

  二夫人心裡咯噔作響,急忙轉身呵斥。

  「元哥兒,閉嘴!你,你不是肚子疼嗎?快閉嘴!」

  裴鼎元哪裡還聽得進她的話,他此時只有對死亡的恐懼。

  「娘,你別問了!快去給我找大夫!快給我找大夫!」

  「我不想死——!嗚嗚嗚,娘,我不想死啊!」

  綠漪嘴角噙笑,抬手一揮。

  身後的壯仆立刻上前,朝淨房走去。

  二夫人大驚失色,「你幹什麼!別碰我兒子——」

  壯仆仗著自己高壯,直接將二夫人擠開。

  像拎小雞仔一樣,一把掐住裴鼎元的胳肢窩,將他整個拎起來,扛在了肩頭。

  綠漪瞥了眼二夫人。

  「既然鼎元少爺要看大夫,不如去松鶴園,當著老太君的面,好好的看。」

  壯仆面無表情地扛著又踢又咬的裴鼎元,跟隨綠漪,朝著松鶴園的方向走去。

  松鶴園正堂,微風習習。

  薛令儀坐在右側圈椅上,端方雅致。

  姜裹兒陪坐在側,從容淡然。

  老太君坐在主位上,手裡快速撥弄著油亮的紫檀佛珠,眉頭緊緊皺成了川字。

  桌案正中間,放著那本被烘烤過、隱隱還能聞見一絲臭味的話本。

  「你們的意思是,元哥兒在這書里下了極其陰毒的藥粉,目的是,要謀害相爺子嗣?」

  老太君停下捻佛珠的動作,臉色十分難看。

  姜裹兒垂下眼帘掩去嘲意。

  前幾年相府無後,二房天天把這小崽子往松鶴園送。

  別說是個人,養條狗都有感情。

  老太君不相信裴鼎元會幹出這種事,在她的意料之中。

  「祖母,我學過醫術,幸好及時察覺了此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薛令儀輕聲細語,態度卻分毫不讓。

  「這書上的味道,您剛才也聞到了。」

  老太君把佛珠捏得嘎吱作響。

  「就算這書里真有毒,又怎麼見得是元哥兒乾的?他才六歲!哪懂得這些陰私手段?」

  「依我看,這事兒定是有什麼誤會。」

  「或許是哪個不開眼的狗東西,看鼎元年紀小好糊弄,故意借了他的手……」

  姜裹兒聽著這話,對薛令儀輕輕搖頭,示意她不必急著反駁。

  「老太君覺得是誤會,那咱們就等一等。」

  「等什麼?」老太君滿臉不悅。

  「等鼎元少爺過來。是人指使也好,他自己動的手也罷。」

  「過會兒,他定會自己招認,把實話全吐出來的。」

  話音剛落,院子裡便傳來一陣鬼哭狼嚎。

  「放開我!我不去!我要看大夫!嗚嗚嗚……」

  壯仆夾著裴鼎元,大踏步向正堂走過來。

  此時的裴鼎元哪還有半點平日裡機靈討巧的模樣?

  頭髮散亂,臉漲得通紅,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雙手還在半空中胡亂撲騰。

  二夫人跟在後頭,氣喘吁吁,滿臉焦灼。

  「放下,你快放下鼎元!」

  「哎喲,怎麼弄成這副模樣?!」老太君一瞧見曾庶孫這副悽慘模樣,多少有些心疼。

  她立即衝著秦嬤嬤喊:「還愣著幹什麼,快把人接過來!」

  秦嬤嬤趕緊上前,把裴鼎元從壯仆手裡接過來,抱在懷裡。

  裴繼文雙腿一軟,站都沒站穩,就撲到老太君跟前,用力地抱住她的腿,張開嘴嚎道:

  「曾祖母救命!我要死了,找大夫,快給我找大夫啊!」

  老太君連連拍著他的後背安撫。

  轉頭便怒視姜裹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把孩子嚇成這樣?」

  姜裹兒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這就心疼了?

  等到真相大白,看你這把老骨頭受不受得住。

  她嘆了口氣,看向趴在老太君膝頭抽泣的裴鼎元。

  「您不妨親自問問他,他到底為什麼哭,又在害怕什麼。」

  老太君壓著怒氣,低頭哄著懷裡的裴鼎元。

  「元哥兒別怕,曾祖母在這兒呢。誰欺負你了,你只管說出來,曾祖母替你做主!」

  裴鼎元這才抬起頭,顫抖地指著坐在圈椅上的薛令儀,大聲喊道:

  「是嬸母!嬸母給我下了毒,她要毒死我!曾祖母救我,我不想死啊……」

  此話一出,滿屋子的丫鬟婆子全都愣住了。

  老太君大吃一驚,趕忙吩咐外頭候著的人:「快,去前院把府醫請來!」

  安排妥當後,老太君陰惻惻地盯著薛令儀,聲音徹底沉了下來。

  「令儀,你堂堂首輔夫人,做什麼跟一個六歲的孩子過不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薛令儀冷笑一聲,站起身來。

  「祖母這話可真是奇了。他說我下毒,我便是下毒了?」

  「凡事講究個真憑實據,鼎元,你倒是說說,我拿什麼毒你的?」

  裴鼎元一邊抽噎一邊大喊:「是,是狀元糕!」

  「嬸母讓……讓綠漪送來的狀元糕,上面撒了毒粉!」

  「我吃進好多塊,我就要被毒死了……嗚嗚嗚……我肚子好疼,好疼呀……」

  薛令儀轉頭看向綠漪。

  「去,到二房把那盒狀元糕拿來,待會請府醫查驗。」

  綠漪領命,腳下生風的去了。

  沒過一會兒,綠漪拿著狀元糕折返,而身後有個小丫頭急匆匆跑進院子,緊張稟報。

  「老太君,府醫一刻鐘前出門採買藥材去了,人不在府里。」

  二夫人一聽這話,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激動地跳了起來。

  她伸手指著薛令儀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你個毒婦!府醫為什麼偏偏這時候不在?一定是你提前把人支走了!」

  「你嫉妒我們二房有兒子,想害死鼎元,是不是!」

  說完,就像衝上來掌摑薛令儀。

  綠漪一個眼刀掃過去,抬腳對準她的膝蓋就是狠狠一踹。

  「啊!」

  二夫人摔倒在地,發出痛苦的嘶吼。

  」殺人了,大房殺人了!祖母,你可要替我們二房做主啊——「

  此刻,她已經完完全全信了兒子的話。

  薛令儀自己沒本事懷了個女孩,卻不肯過繼鼎元,而是打算殺了他!

  因嫉妒旁人有兒子而殺人,這邏輯在她腦子裡再合理不過了。

  姜裹兒冷眼旁觀。

  聽到這番話,她算是明白,為什麼裴鼎元小小年紀便如此惡毒了。

  她對薛令儀使了個眼色。

  薛令儀頓時心領神會,不慌不忙地走到綠漪跟前,親手掀開蓋子。

  裡面還剩下三塊精緻可口的狀元糕。

  她抬了抬下巴,讓綠漪端過去給老太君看。

  老太君眼睛渾濁,看不大清,用力捏住秦嬤嬤的胳膊:「真有一層毒粉嗎?」

  秦嬤嬤定睛看了幾眼,「老奴瞧著,是有一層細細的粉,但未見得,就……是毒粉。」

  堂堂相爺夫人在給侄兒的糕點裡下毒?

  且不說薛令儀壓根沒理由這麼做,這手段,也未免太蠢了些。

  「元哥兒說我下毒。」

  薛令儀輕笑一聲,當著眾人的面,直接拿起一塊糕點,毫不猶豫便送進了嘴裡。

  細細咀嚼後,全部吞了下去。

  然後,拍了拍指尖沾的糯米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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