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海棠私湯(正文完)


  不遠處,司馬荻笑眯眯地挽著袖子,動作嫻熟地替談令宜剝蝦。

  他膝蓋上坐著剛滿周歲的佑兒,小傢伙正抓著一根大棒骨磨牙。

  司馬荻一邊將剝好的蝦肉放進談令宜碟中,一邊偏頭湊近,跟她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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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宜,你看裴家兩個小丫頭多可愛。」

  「等回家了,咱們努把力,生個貼心的小閨女好不好?」

  談令宜雙頰微赧,在桌下跺了他一腳。

  「當著孩子和諸位大人的面,你胡唚什麼!你舊傷復發,就不能老實點!」

  慕容舜舜一邊吃菜,一邊將滿堂的歡聲笑語盡收眼底。

  燭火搖曳,映照出一張張鮮活的臉。

  前塵的血雨腥風散盡,摯友得遇良人,孩兒在身旁笑鬧,大楚的江山也穩穩噹噹。

  她轉過頭,恰好撞進裴儼含笑的眸子裡。

  男人伸出手,將她的柔荑緊緊包裹入掌心,語氣略有幾分不滿。

  「你看他們做什麼?為夫今日不好看麼……」

  舜舜:……

  戌時過半,山莊裡的喧囂漸漸散去。

  周棣與眾人各自回院歇息。

  吃飽喝足的三個小活寶哈欠連天,被莎萊拉和檀玉一左一右牽著,帶去廂房洗漱歇息。

  慕容舜舜忙活了大半日,又在湯池裡緊張地折騰了一遭,此刻全身酸軟。

  她一邊揉著後腰,一邊沿著遊廊往主院走,想要倒頭就睡。

  可沒走幾步,身後高大的黑影直接將她攔腰截住。

  「呀!」

  慕容舜舜驚呼一聲,整個人已經騰空而起。

  她摟住裴儼的脖頸,嗔怪地拍了他胸口一下。

  「讓人瞧見像什麼樣子!快放我下來,我好累,要回房睡覺。」

  裴儼非但沒撒手,反而將手臂收得更緊,抱著她往一道幽僻小徑走去。

  「後山有一處海棠私湯,是莊頭特意留給咱倆的。」

  「為夫現在就帶你去泡一泡,解解乏。」

  慕容舜舜看著他眸底跳動的暗火,心頭直突突。

  去私湯解乏?

  鬼才相信!

  穿過一排竹籬,眼前豁然開朗。

  一池碧水藏在幾株高大的西府海棠之間,四周白霧氤氳。

  夜風吹過,粉白的海棠花瓣簌簌飄落,打著旋兒墜入溫熱的泉水中。

  裴儼將她放在池邊的軟榻上,熟稔地替她解開織金襦裙的系帶。

  衣衫一件件滑落,慕容舜舜赤著雪白的雙足踏入池中。

  溫熱的泉水漫過肩頭,她忍不住舒服的喟嘆出聲。

  裴儼脫掉外袍和中醫,只著一條褻褲下水。

  他長得高,又是寬肩窄腰,一下水,水波就蕩漾起來,拍打在舜舜身上。

  她的前胸和腰臀霎時就緊繃了,還覺得有些癢。

  裴儼流暢緊實的肌理,在月光下泛出琥珀般的光澤。

  他挨著慕容舜舜坐下,長臂一撈,便將她攬進自己懷裡。

  隨後,一把捉住她浸泡在水中的一雙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力道適中地給她按揉起足心。

  「今日在牡丹池裡,可嚇著了?」

  他聲音很輕,目光控制不住地往她鎖骨上瞟。

  「剛瞧見那點紅時,確實是嚇著了,不過很快就冷靜了。」

  慕容舜舜懶洋洋地靠著,與他詳細交代那時發生事。

  故意隱去了周棣脆弱懇求她的那一段。

  「皇上心性堅韌,巾幗不讓鬚眉,我相信她。」

  裴儼沉默地點了點頭。

  周棣殺伐果斷,卻也心懷仁愛,只要他們這些臣子輔佐得當,將來必定會是一代明君。

  至於是男是女,他不在意。

  伴隨著自己手中的動作,他的下頜線繃得越來越緊,喉結冷不丁地滾動一下,吞咽口水。

  慕容舜舜舒服地眯著眼,把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唇角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

  這人分明早就忍不住了,偏還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倒叫她心癢難耐!

  舜舜頓起起了懷心思,趁著裴儼給她揉左邊小腿肚時,微微翹起右腳足尖。

  像一條滑膩的小魚,順著男人緊實的下腹來回遊走。

  勾住他濕透的褻褲邊沿,不輕不重地挑一下、蹭一下。

  裴儼瞬間繃緊了渾身肌肉。

  剛才的克制與端方,在這般撩撥下,土崩瓦解。

  他猛然抬起頭,一把扣住她作亂的腳,大力一扯!

  「嘩啦——」

  水花四濺,慕容舜舜驚呼尚未出口,整個人便被扯進水中。

  裴儼將她抵在青石池壁上,一手托著她的後頸,低頭吻住那兩片含笑的紅唇。

  「舜舜……這可是你自找的。」

  水面波瀾起伏,接連不斷地撞擊池壁,發出悅耳的水聲。

  粉白的海棠花瓣黏在兩人的雪膚與墨發間,起起伏伏。

  ……

  慕容舜舜全身綿軟,臉頰緋紅地趴在池邊歇息。

  她伸出手,想拿池邊竹籃的干布巾擦擦臉,無意間觸到了一個熟悉的東西。

  拿起來一看,原來是裴儼的絹絲人偶。

  她不由得勾起嘴角,習慣性地撫摸起小人偶精緻冷峻的五官。

  鼻尖微酸,忍不住在心裡感慨。

  想當年她初入裴府,一心只想著怎麼活下來、替父兄翻案報仇。

  從沒想過,最後竟用它拿下了高嶺之花裴首輔。

  她忍不住拿起人偶蹭了蹭臉,這才往衣物下面又摸了一下。

  咦?

  慕容舜舜愣住了。

  她連忙將衣物下面那東西給掏了出來。

  借著明亮月光,定睛一看,杏眸驟然睜大。

  這也是一隻絹絲人偶!

  大小與裴儼那隻分毫不差,而這彎彎的柳葉眉、大大的杏仁眼,嬌俏的紅唇,顯然是照著她的模樣縫製的。

  他什麼時候讓人做的?

  身後水聲嘩啦,裴儼在水裡站了起來,從背後將她溫柔地嵌入懷裡。

  髮絲跟她的交纏在一塊,他伸出手掌,覆蓋住她拿人偶的雙手,將兩隻絹絲人偶湊到一塊兒。

  嘴對嘴,讓它們親了親。

  「我讓針線房備了最好的絹絲和棉花,這可是我一針一線縫了三個月,才做出來的。」

  他,竟私下裡給她做娃娃!

  裴儼看著那兩隻緊貼的小人偶,也緊緊和舜舜依偎在一起。

  「我們是一對,小人偶也不能孤零零的。」

  「舜舜,這輩子太短,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還想和你在一起。」

  慕容舜舜心尖被燙得發抖,眼尾通紅。

  裴儼偏頭吻去她潮濕的眼角。

  「前兩日,王舒特意請我吃茶。」

  「如今朝局安穩,他年事已高,準備下個月便向陛下乞骸骨。告老還鄉,把內閣首輔的位置還給我。」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待重回首輔之位,我想給你補辦一場盛大的婚禮。」

  「把滿朝文武、親朋摯友都請來,好好熱鬧熱鬧。」

  慕容舜舜嘴角不自覺揚起,眼淚卻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轉過身,一頭扎進裴儼的肩窩,帶著濃濃的鼻音碎碎念道:

  「孩子都生了三個了,這般大操大辦,會不會太興師動眾了?」

  「況且,咱們家那三個活寶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要大操大辦,指不定要被他們鬧得雞飛狗跳!」

  裴儼腦海中浮現出一幅幅畫面,不禁失笑。

  「無妨,那樣才熱鬧。」

  「到時候,舜英肯定只顧著大快朵頤。」

  「舜華指不定要拿著禮單四處操心,替咱們盯著迎親的各項章程。」

  「至於舜輝那混小子……」裴儼眉梢微挑,眼底笑意更深。

  「他八成要拿著竹竿,趕著後院那五隻大白鵝跟我一起去迎親。」

  慕容舜舜腦子裡頓時有了畫面,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笑得水光直顫。

  須臾,她滿足地靠在裴儼的肩頭,仰起頭,靜靜望著夜空中的繁星。

  「爹、娘,哥哥,你們看到了吧!我沒有看錯人……」

  裴儼眸光微暗,心疼地捧起她的臉,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夜風溫柔,頭頂的海棠花瓣輕輕撒落,恰似一場春雪,鋪滿了他們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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