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人為下毒所致
徐毅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他活了半輩子,早就學會了在外人面前控制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杯里的茶水泛起一圈極細的漣漪,一圈盪開,又一圈盪開。
「你、你說什麼?!」
楚南嘗試用最合適的口吻說到:「斯特奇·韋伯綜合徵確實是一種先天性疾病,但在小冉身上不是自然發生的,我在她脈象里發現了一縷很淡的胎毒痕跡。」
「這縷胎毒在她出生前就已經進入了她的體內,通過臍帶從母體傳入胎兒,影響了腦部血管的正常發育。」
他頓了頓,讓徐毅消化這個信息,然後繼續說道:「下手的人很懂得控制劑量,不會讓母體當場出症狀,但足夠讓胎兒留下終身不可逆的損傷。」
「換句話說,尊夫人在懷孕期間,被人下了毒,這個人不僅懂藥理,而且有機會接近尊夫人,在尊夫人懷孕期間,能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的人,應該不會有很多。」
徐毅沒有說話,把茶杯放回茶几,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楚南站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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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後,他才聲音沙啞地開口,「這麼多年,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是不是我妻子那次發高燒我沒來得及送醫院,是不是我們徐家祖上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報應到了小冉身上。」
「我把所有能想的理由都想了一遍,然後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他轉過身來,眼睛裡此刻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現在看來,不是我的錯,不是報應,不是意外,不是任何我曾經以為的理由……是有人不想讓我徐毅有後代!」
徐毅看著楚南,沉默了很長時間。
再次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那種慣常的沉穩,但楚南注意到他插在口袋裡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小楚,這病——你有辦法治嗎?」
如果是之前,楚南最多只有三成把握。
但現在他胸口乾位上的蓮花已經完全綻放,實力遠勝從前,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八成吧……」
楚南解釋道:「斯特奇·韋伯綜合徵的本質是腦部血管畸形,胎毒在發育期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
「要修復這種損傷,需要用氣療配合針灸,在畸形血管周圍逐步消除膠質增生帶,同時引導新生血管在正確的方向生長。」
徐毅繼續問道:「需要多久?」
楚南沉吟了一會兒,「腦部結構太過精密,每次治療能處理的區域有限,慢則半年,快則一年。」
徐毅站在窗前,沉默了好一陣子,然後開口道:「二十多年我都等了,一年算什麼。」
說完,便走回茶几前,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幾下。
幾秒之後,楚南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是銀行到帳簡訊,足足五百萬。
見楚南想要開口,徐毅打斷道:「這只是訂金。等小冉徹底康復了——」
「徐叔,我不是這個意思。」
楚南把手機屏幕按滅,「小冉還沒開始治療,現在就收診金,太早了,實在是受之有愧。」
「我是個生意人,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報答,談錢或許是有些俗氣了。」
徐毅看著楚南把手機收回口袋裡,靠在沙發背上,想了一會兒,「我在北海有幾處房產,你既然現在不想拿診金,那房子就當是我給小冉付的醫藥費了。」
「別推辭,一套房子對我來說不算什麼,但你讓小冉能像一個正常女孩那樣活著,這份恩情,我徐毅這輩子都還不起。」
這個提議楚南倒是沒有拒絕,他目前的確缺少一個住處。
見楚南沒有再客氣,徐毅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幫我把手頭那幾處空置的房產整理一下,給我發過來。」
掛了電話,他轉向楚南,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不是那種商業場合的客套微笑,是一個父親在確認女兒還有希望之後,那種從心底深處翻湧上來,壓都壓不住的慶幸。
「小冉醒了要是知道你走了,肯定又要鬧,趁她現在還在睡,你先回去吧。」
楚南知道,在說出真相的那一刻,徐毅的心情就不會再平靜。
放在平時,他或許還會挽留自己,讓自己多陪會兒徐冉。
等到楚南離開後,徐毅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
他站在窗前,看著那輛車駛出院子,直到那輛車的尾燈徹底消失在拐角處。
「剛哥。」
徐毅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刃上的寒光。
管家從玄關處走進來。
他跟了徐毅大半輩子,從徐毅還在跟著唐萬福打天下的時候就一直是他的貼身隨從。
此刻他只是站在那裡,等著。
「去查,所有跟我有過恩怨的人,所有在我妻子懷孕期間有機會接近她的人。」
徐毅轉過身來,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種被壓了二十多年之後終於找到了出口的冰冷的和狠意。
「一個不漏,害我喪妻子痴傻的人,我一定要找到!」
管家微微欠身,沒有多說一個字,轉身退了出去。
客廳里只剩下徐毅一個人。
他重新端起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茶,送到嘴邊,又放了回去。
樓上隱約傳來徐冉翻身的動靜,她在夢裡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話,然後又安靜下去。
徐毅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臉上再也找不到那慈愛父親的影子……
瑤台小區,楚南剛走到診所門口,鑰匙還沒掏出來,一輛眼熟的車厘子紅帕拉梅拉就停在了他身後。
車窗搖下來,露出夏晚棠那張帶著笑意的臉。
「小可愛,這麼巧啊?」
夏晚棠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手臂自然地挽住楚南的胳膊,「姐姐的腿還受著傷呢,你今晚……是不是得照顧我呀?」
「棠姐,你的腿應該早——」
「對啊,姐姐這條腿為了你瘦了很嚴重的槍傷呢,醫生交代了,我一定要有人照顧的。」
夏晚棠仰起頭看著楚南,那雙杏眼裡盛滿了半真半假的無辜。
楚南想起今天在售樓處她從輪椅上站起來挽他手臂時站得穩穩噹噹的樣子,又想起她剛才下車時踩著高跟鞋走路的速度。
他張開嘴想反駁,夏晚棠已經拽著他往自家別墅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