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血流成河楚人屠?
兩人談話間,助理推著一輛小推車進來,上面堆著半人多高的文件。
江映雪沒有再多說,拿起最上面那份已經掉色的項目書翻開。
那是老爺子在世時親自起草的第一版南鄉開發計劃,封面上還留著他手寫的批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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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時間裡,江映雪幾乎沒有從椅子上起來過。
她把所有資料按時間順序排好,從老爺子時代的最初方案,到後來幾次重啟又擱置的會議記錄,再到南鄉近年來的人口流動數據和拆遷補償標準。
楚南坐在一旁,偶爾幫她遞一下文件,偶爾幫她倒了兩次水。
他發現江映雪看書的速度很快,不是那種翻翻就算的快,是一邊看一邊在筆記本上做標註的快。
她的字很工整,每個要點都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分類。
終於,江映雪合上最後一份文件,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休息了片刻。
然後她睜開眼,把筆記本翻到最前面,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分成了三類。
「南鄉開發之所以一直推不下去,不是因為錢。」
江映雪語氣裡帶著一種之前從未有過的篤定,「當年老爺子準備的項目資金放在今天也綽綽有餘,真正的問題有三個。」
「第一,南鄉的宗族結構和北海其他區域完全不同,那裡的人以宗族為單位組織起來,對外來資本的牴觸根深蒂固。」
「第二,橋北、橋南和橋東,是整個南鄉宗族體系的核心三大勢力,三方一致對外,但內部卻存在不少矛盾,而多年前曾經出現了一個一統南鄉的頭號人物。」
「這個人被當地人稱為鼎爺,我查了資料,他本名言九鼎,是南鄉幾大宗族公認的領頭人。」
「當年老爺子去南鄉談判,想談的就是他,但鼎爺根本不見外人。」
「第三,這些年北海經濟中心南遷,看似沒有對南鄉造成什麼影響,但已經出現部分年輕人購買南郊新城區的房子,雖然很少,但足以證明他們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南鄉打破封鎖,加入到整個北海的經濟體系是勢在必行的,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等到老一輩都去世,年輕人自然不會再像他們這麼守舊。」
江映雪抬頭看向楚南,「但我們需要的是解決當下的問題,所以我們必須攻破鼎爺這個核心。」
「而且,誰也不會選擇背井離鄉,尤其是南鄉這種地方那個,所以……要談的方式不是征地補償,是合作共建。」
「讓南鄉人自己成為開發的主體,我們江氏出資金和技術,他們出土地和人力,只有這樣,他們才會相信我們不是來掠奪他們的。」
楚南看著筆記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再看看如今誇誇其談的樣子。
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一點也不了解江映雪。
「我需要做的是什麼?」
「陪我……下南鄉!」
……
楚南和江映雪一起開車趕往南鄉,但一到南鄉的入口,就被幾個蹲在路邊打牌的年輕人給攔了下來。
「你們好——」
江映雪穿著那身深色職業裝,頭髮盤在腦後,踩著高跟鞋站在土路邊上,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剛打算說明目的,那幾個打牌的年輕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打牌。
其中一個叼香菸的寸頭青年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市里來的?這兒不讓停車,開走吧。」
「我是江氏集團的總裁,想和橋北村的負責人見一面,談一談南鄉開發的事情。」
江映雪的語氣依舊是那種公事公辦的調子。
叼煙的寸頭青年把菸袋從嘴裡拿下來,在鞋底磕了磕,慢條斯理地說:「江氏集團?沒聽說過,什麼開發不開發的,我們南鄉人不需要外人來開發。」
「這位先生——」
江映雪往前走了一步。
旁邊幾個原本在打牌的年輕人站起來,擋在了開口的寸頭青年面前。
他們的動作很隨意,像是在伸懶腰。
但楚南注意到他們站的位置——三個人,呈扇形散開,正好把進村的路完全堵死。不是巧合。
「我說了,不用,你長這麼漂亮,待會兒萬一我這些朋友們毛手毛腳的碰著你可不好。」
叼煙的年輕人重新把菸袋叼回嘴裡,語氣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但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江映雪站在原地,自己準備了整整一上午的方案,把南鄉的人口數據、土地分布、拆遷補償標準都背得滾瓜爛熟。
但此刻她連交流的機會都沒有。
她第一次意識到,商人的談判技巧,在面對這群南鄉的村民時毫無用武之地。
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輕拍了拍她肩膀。
然後,楚南走到她前面,看了一眼那個叼煙的寸頭青年,「我是來找鼎爺的。」
「你認識鼎爺?」
寸頭青年上下打量著楚南,語氣里的漫不經心收斂了幾分,「你是什麼人?」
「楚南。」
這個名字像是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水面。
那三個年輕人的表情明顯變了,其中一個指著楚南,聲音都變了調,「你就是那個——血洗麵粉廠的楚人屠?!」
楚南眉頭動了一下。
血洗麵粉廠?
但還沒等他開口,旁邊另一個大高個已經搶著說道:「就是你,一個人殺進麵粉廠狂砍薛家一百名專業保鏢,甚至連他們精心安排的十個狙擊手都全被你乾死了!」
「當時整個麵粉廠血流成河,哪怕這麼久過去,經過時也依舊充滿了刺鼻的血腥味!」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亢奮,像是在複述某個茶館裡最受歡迎的英雄傳奇。
楚南意識到,麵粉廠那天發生的事在南鄉已經被傳成了一個他自己都沒聽過的版本。
這個版本里,他大概已經變成了,以一敵百,浴血焚身的超人類了。
叼煙的寸頭青年把菸袋從嘴裡拿下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審視變成了某種介於敬畏和好奇之間的崇拜。
「都他媽愣著幹嘛,趕緊讓道,讓大佬進去啊!」
三人有些遲疑,「大佬當然能進,但是這女人……」
寸頭青年沒好氣地罵道:「這他媽可是認識鼎爺的大人物!別說帶一個人,就是帶一個車隊來,也是我們橋北村的貴客!」
「還愣著幹嘛?趕緊給貴客帶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