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恐怖的本能
黑虺對於這個驚駭眾人的記過似乎並不意外，再次彈射而出。
開始繞著楚南高速遊走，蛇尾在石板上抽打著，每一次抽打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裂痕。
它一邊遊走一邊不斷噴出短促的寒氣，每一團寒氣都只在空中停留極短的時間。
但每一團寒氣都沒有消散，它們在空氣中凝結擴散，層層疊加。
黑虺在布陣，它要用寒氣在周圍的空氣中織出一張無形的網，把楚南困死在裡面！
這是黑虺的天賦本能，在寒潭中修煉了數百年，它的寒氣早就和它的生命融為一體，不需要任何法訣就能自由操控。
漁老看著場中的戰局，臉色忽然變了，「少宮主，情況好像不太對。」
「黑虺已經連續進攻了不下十個回合，每一次攻擊都比之前更刁鑽。」
「但那個年輕人只守不攻，或者說，他不想進攻……」
少宮主皺起眉頭，「漁老，你想說什麼？」
「黑虺每次彈射前，蛇尾會先繃緊，老朽之前和它對戰時完全沒注意到這個細節，但那個年輕人已經在戰鬥中捕捉到了。」
「而且它噴吐寒氣前，頭上的短角會先亮起灰白色的光芒，每次變向之前它的豎瞳會先朝那個方向微微偏轉。」
「他在收集這些細節，然後把它們記在腦子裡。」
漁老的聲音越來越沉，「他不是在被動防守，他是把黑虺當成一個需要拆解的對手，在分析它的每一個動作模式。」
少宮主的臉色一點一點變得難看起來，因為……他也看出來了。
楚南的動作越來越快，每一次閃避的幅度越來越小，每一次反擊的距離越來越接近黑虺的要害。
剛開始他需要後退三步才能避開黑虺的彈射，現在他只需要側身半尺。
剛開始黑虺的寒氣能逼得他騰空躍起，現在他只需要在寒氣掃過來之前提前挪開腳步。
這個年輕人正在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實驗品，在實戰中一點點摸透黑虺的戰鬥方式。
楚南忽然迎著黑虺沖了過去，沒有再被動防守。
黑虺張口噴出一道寒氣柱，他側身閃開，同時身體往下一沉，右腿貼地掃向黑虺的腹部。
黑虺蛇尾一彈，整個身體躍到空中避開了這一腿。
但楚南這一腿只是虛招，黑虺躍起的瞬間，他已經收回了右腿，借勢騰空而起，出現在黑虺的正上方，然後一拳砸了下來。
拳鋒砸在黑虺的頭顱正中央，空氣中炸開一聲沉悶的爆響。黑虺整個蛇頭被砸得砸向地面，石板碎裂，碎石四濺。
黑虺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蛇尾猛地抽向楚南，但楚南已經用拳勁的反震之力往後飄退了數尺，穩穩地落在地上。
「打中了！」
徐毅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他一直攥著拳頭站在山坳口，指甲都快陷進掌心裡了。
從黑虺蛻皮開始，他的心就懸在嗓子眼，那東西太快了，快到他這個普通人的眼睛根本追不上，只能看到一道道黑色殘影在空中划過。
現在楚南一拳砸在黑虺頭上，他終於能喘口氣了。
「打中了也沒用。」
少宮主冷冷地潑了一盆冷水，他的聲音依舊虛弱，但語氣里那股居高臨下的評判意味並沒有消失，「那一拳用的是蠻力，不是帶有穿透力的暗勁。」
「它的鱗片能卸掉大部分衝擊力，真正傳到它體內的傷害連三成都不到。」
「這種程度的攻擊傷不到它的根本，想要真正傷到它，必須把真氣凝聚成針尖大小的氣勁，打進鱗片的縫隙里。」
「但這種技巧需要對真氣的控制精度達到一個極高的程度，普通的宗師根本做不到。」
他的話還沒說完，楚南的第二拳已經打了出去。
這一次的拳鋒上裹著一層高速旋轉的真氣，真氣在接觸鱗片的瞬間炸開成無數細小的氣旋，如同數十根無形的鑽頭同時鑽進鱗片縫隙。
黑虺發出一聲比之前更加尖銳的嘶吼，被拳鋒砸中的那片鱗片出現了數道細密的裂紋。
少宮主剛才還在說，楚南下一拳就直接打了出來。
文伯猛地挺直了身體，牽動了胸口的傷勢，疼得他悶哼了一聲，但他顧不上這些了。
「老朽練了四十年拳法，才勉強把穿透勁練到收放自如，他試了一拳發現效果不好，第二拳就直接改用起勁穿透，這種學習速度，已經不是天賦，而是本能了！」
少宮主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震驚。
他靠在海神宮典籍上修煉了十幾年，那些穿透術法的技巧，都是前人總結好的，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學。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完全靠自己在戰鬥中摸索了出來！
黑虺連續吃了兩次虧，終於意識到了眼前這個人類和之前那些對手不一樣。
它沒有再貿然進攻，而是開始繞著楚南緩緩遊走，蛇尾在石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它一邊遊走一邊不斷噴出短促的寒氣，但這一次它不再試圖困住楚南，而是在用寒氣改變戰場環境。
石板上結了一層薄冰，周圍的空氣變得濕冷而黏稠。
在這種環境下，人類的關節會變僵硬，呼吸會變得困難，反應速度也會下降。
這是黑虺在寒潭中修煉了上百年積累下來的戰鬥經驗。
楚南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冰面，然後抬起頭看著黑虺。
他沒有說話，只是笑了一下。
下一秒，他周身忽然爆發出一股極其凝實的真氣。
這股真氣比之前更加霸道，裹在楚南身體周圍，像一層透明的金蓮鎧甲。
冰面在這股真氣的碾壓下寸寸碎裂，濕冷的空氣被逼退到三尺之外。
他踏著碎冰朝黑虺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黑虺終於徹底狂暴了，弓起身體，全身鱗片猛地炸起，頭上的短角爆發出前所未有濃郁的灰白色光芒。
它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然後它整個身軀如同離弦之箭般彈射而出。
這一次它沒有保留任何力量，寒氣從它全身鱗片的縫隙中同時湧出。
裹著它的身體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寒流，周圍的空氣在這股寒流的衝擊下發出「咔咔」的凍結聲。
楚南尖莊，也沒有任何的花哨招式，直接握拳迎面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