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你想多了吧？
倒不是因為李觀棋做了什麼，恰恰是因為他什麼都沒做。
對方沒有因為被民安懷疑而露出任何不悅，沒有因為徐毅的急切而顯得不耐煩，甚至連站姿都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既不咄咄逼人也不退縮的從容。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一個「人」。
徐毅聽完「東海蜃樓」四個字，臉上的警惕已經消了大半。
他不是術士圈子的人，但蜃樓的名聲實在太響了，響到連他這個在北海做了大半輩子生意的商人都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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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對李觀棋客氣是因為對方送回了徐冉，現在這份客氣里多了一層真正的敬意。
「原來是東海名門蜃樓的少主，失敬失敬。」
徐毅朝李觀棋拱了拱手，語氣鄭重了不少，「少樓主，這次要不是你，小冉恐怕——請受徐某一拜。」
李觀棋伸手虛扶了一把，手指沒有碰到徐毅的身體，但那個動作的幅度和時機都恰到好處，既不顯得疏遠也不顯得過分熱絡。
「徐先生客氣了。路見不平，舉手之勞，蜃樓弟子從不袖手旁觀。」
帶頭的老民安也走上前來，語氣比之前客氣了不少。
蜃樓在東海的名聲太正了，正到連北海的民安都聽說過他們幾百年來行善積德的事跡。
但該走的程序還是得走，他用一種商量的口吻說道：「蜃樓少主，徐府千金能平安回來是萬幸，不過按程序，還需要請您跟我們回局裡做個筆錄。」
李觀棋微微一笑，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轉向了徐毅。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清楚，這裡面有些事，不太方便當著民安的面說。
徐毅立刻明白過來，湊近老民安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老民安的臉色變了變，隨即點了點頭，轉身對身後的手下揮了揮手，「收隊！」
年輕民安有些遲疑，「頭兒，按照程序應該——」
「行了。」
老民安抬手制止了他，「既然徐小姐平安無事，這事就到此為止，徐先生，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繫局裡。」
徐毅親自把老民安送到門口，臨別時又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了幾句感謝的話。
老民安擺了擺手，帶著人朝院門外走去。
王后站在楚南身邊，腳下卻沒有要跟上去的意思。
老民安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無奈中帶著幾分習以為常的縱容：「你不跟我們回去？」
「我難得見到師父，今天請假，不回了！」
王后理直氣壯地朝老民安揮了揮手。
老民安搖了搖頭，嘴裡嘟囔了一句，「局長知道了又要罵我了。」
然後，帶著人上了警車。
等到警車引擎聲遠去，院子裡的氣氛明顯鬆弛了下來。
徐毅轉過身，正色看著李觀棋，鄭重地抱拳行了一禮，「少樓主，大恩不言謝，小冉是我的命，你救了她，就是我徐毅一輩子的恩人。」
李觀棋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姿態，「徐先生言重了，我這次來北海，本是受一位信徒所託處理一樁私事。」
「返程途中恰好看到有人挾持徐小姐，便出手救下了她，當時徐小姐受了些驚嚇，不過已經無礙了。」
「對方是什麼人？」徐毅追問。
他之前和楚南交流過，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綁走徐冉的，很可能就是那個隔空施咒的術士。
「對方手段詭異，身法極其隱蔽。」
李觀棋微微皺起了眉，「我只來得及救下徐小姐，沒能把人留下，不過從他所使用的術法來看，應該是東洋陰陽咒術一脈。」
「東洋？」
徐毅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他這輩子從來沒去過東洋，也沒和東洋人做過生意，連東洋的客戶都沒有接觸過。
怎麼會有東洋人盯上小冉？
「我跟東洋那邊從來沒有交集，怎麼會——」
「此事蹊蹺，恐怕不是一時半刻能查清的。」
李觀棋輕輕搖頭，「不過徐先生放心，徐小姐身上的咒術我已經破除了，也為她調理過身體，接下來只需靜養，應該不會有大礙。」
徐毅聽到這話，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放回了肚子裡。
他連聲道謝，又轉身去看徐冉。
徐冉正拉著楚南的袖子，給他看自己手腕上那根紅繩。
那是李觀棋在回來的路上給她系上的，說是能安神定魄。
徐冉抬起手腕在楚南面前晃了晃，紅繩末端的小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
「天使爸爸你看！這是不言哥哥給我系的！」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炫耀新玩具的興奮，就像她之前給楚南看她的蠟筆畫時一模一樣。
楚南低頭看著那根紅繩。
紅繩的材質很普通，就是市面上常見的棉線編成的，但繩結的系法極其特殊。
並且他可以感知到紅繩內部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真氣在緩緩流動。
那股真氣很溫和，毫無攻擊性，就像一層薄薄的保護膜覆在徐冉的皮膚表面。
「少樓主……」
楚南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像是在閒聊家常，「不知道你用什麼方法給小冉調理的？我是個醫生，對這方面比較好奇。」
「事關門派秘法，不便透露。」
李觀棋面露歉意，「總之徐小姐現在已經沒事了。」
楚南笑了一下，沒有再追問。
徐毅沒有察覺到兩個年輕人之間這短暫的目光交匯。
他現在滿心都是感謝，招呼管家去準備宴席，說要好好款待少樓主。
李觀棋客氣了兩句便應了下來，依舊是那副從容溫和的姿態，和徐毅寒暄著朝餐廳走去。
王后注意到楚南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皺著眉。
她湊過來，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壓低聲音問道：「師父，怎麼一直皺著眉？」
「這個蜃樓少主，讓我覺得有些不太對。」
楚南看著李觀棋和徐毅寒暄的背影。
王后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李觀棋。
那個年輕人正站在餐廳門口和徐毅說話，笑容溫和，姿態優雅。
「你想多了吧？」
王后擺了擺手，語氣不以為然道：「東海蜃樓是名門正派，幾百年來乾的都是行俠仗義的事。」
「我在警校的時候教官還拿蜃樓當過案例，說他們從來不參與任何內陸紛爭，只守護東海一方，信徒遍布整個四海。」
「這種大派出來的少主，出手救人很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