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懸壺濟世?殺手組織!


  楚南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密林中,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釘子釘在樹上一般。

  李觀棋知道自己繼續藏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抬起右腳踩在虛空上,腳下明明空無一物,鞋底卻像是踏著了什麼實體,整個人穩穩地往上走了一步。

  然後是左腳,又往上走了一步。

  

  他就這樣一步一步從藏身的樹後走出來,月白色長衫被夜風輕輕撩起,衣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落地時雙腳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手腕上那枚青玉鐲在月光下流轉著極淡的光暈。

  「沒想到你還是一個武道宗師,著實讓人意外。」

  李觀棋微微側頭,語氣依舊是那種溫和而有禮的調子,像在跟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寒暄。

  之前在徐府和楚南接觸時,對方身上沒有流露出半點真氣波動,他只當這是一個有著過人直覺的年輕醫生。

  直到那朵金蓮炸開了他的霧蛹,他才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人的底細。

  「話說,你是怎麼猜到是我的?」

  「之前王后就說過,蜃樓擅長以霧氣驅逐海盜,在看到這灰霧的第一時間,我就知道是你在搞鬼。」

  楚南直視對方的眼睛,「只不過我想試試這術法究竟有多詭異,才沒有第一時間對你動手。」

  李觀棋笑了,那笑容和他在徐府宴席上時如出一轍,溫和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克制。

  「所以你是想說,剛才那種情況你也可以隨時取我性命?」

  楚南在意識到自己中了幻術的第一時間,就開始放出氣機去鎖定施術者的位置。

  那些灰霧遮蔽了他的視覺和聽覺,但施術者身上的真氣波動無法完全隱藏。

  不管李觀棋信不信,他確實可以在第一時間突襲過去。

  「好了,少說那麼多廢話,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我就算打主意,也是打的徐家的主意。」

  李觀棋將雙手負在身後,歪著頭看著楚南,「你一個外人瞎操什麼心,真當自己是徐家的親子侄了?」

  他在徐府時就注意到了楚南和徐毅之間的互動。

  兩人關係不一般,但舉手投足間沒有半分血親之間才會有的那種隨意和親昵。

  徐毅對楚南是發自內心的感激和信任,與其說是親人,倒更像是交好的前輩和後生。

  「既然你不說,那就打到你說。」楚南一個箭步踏出。

  蓮蹤步的爆發力讓他在瞬間跨越了三丈距離,右拳裹著金色真氣直轟李觀棋面門。

  拳鋒破空帶著尖銳的呼嘯聲。

  「呼——」

  拳頭擊中了,但在擊中的瞬間,李觀棋的身體忽然化作一團灰色霧氣,從拳鋒四周散開。

  霧氣在空中翻湧了一下便消散在夜色中。

  與此同時,李觀棋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

  樹後,霧中,頭頂,地下,每一個聲音都一模一樣,連語調的轉折都分毫不差。

  「不得不說,你以二十多歲的年齡就晉升宗師之境,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但……就憑你這點本事想要殺我,還是太嫩了一些。」

  楚南再次放出氣機試圖鎖定李觀棋的位置。

  這一次他捕捉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幾十個。

  每一個方向都有李觀棋的氣息,每一道氣息都和他剛才擊碎的那個分身如出一轍。

  霧氣在密林中無聲翻湧,將所有的氣機反射折射打散,他聽到的感知到的全都是真的,又全都是假的。

  「本來我是不想殺你的,只當你是個醫術高明,直覺敏銳的普通人,隨便施展些手段嚇成瘋子就好了。」

  李觀棋的聲音依舊從四面八方傳來,依舊是那種溫和有禮的調子,但話里的內容已經徹底變了,「但沒想到你居然是一個身懷絕技的宗師。」

  「繼續留著你,對我接下來的計劃可大大不妙,所以只好請你去死了。」

  話音未落,一道人影從楚南右側的霧中猛然浮現。

  李觀棋的身形快得像一條從深水裡竄出來的蛇,右拳直轟楚南的太陽穴。

  楚南揮拳反擊,拳頭上的金色真氣和對方的拳勁即將在空中相撞。

  就在兩隻拳頭即將碰撞的瞬間,李觀棋手腕上那枚青玉鐲閃過一陣淡淡的流光。

  他原本握拳的右手在流光中忽然變成了一柄匕首。

  刀刃呈青灰色,表面流轉著和青玉鐲同源的淡青色光暈,刀尖距離楚南的拳鋒只有不到一寸。

  楚南立刻收拳側身,刀尖擦著他的指節掠過,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極細的青色光弧。

  他這邊剛躲過這一刺,左側的霧中又浮現出第二個李觀棋,匕首直刺他的腰肋。

  楚南腳步一錯,蓮蹤步在方寸之間爆發,整個人往後平移了半尺,第二把匕首刺空。

  緊接著第三個李觀棋從頭頂倒掛而下,匕首反握扎向他的咽喉。

  三個李觀棋,三招全部衝著致命要害。

  太陽穴那一擊打實了顱骨碎裂當場斃命。

  腰肋那一刺刺中了匕首從肋骨縫隙穿入直捅腎臟幾秒內失血休克。

  咽喉那一紮更不必說一刀封喉神仙難救。

  三招銜接得極其緊密,幾乎封鎖了所有閃避的空間。

  這明顯是職業殺手的風格,高效且直奔要害。

  楚南右拳變掌,垂雲手劃向倒掛而下的第三個李觀棋,指尖的金色真氣在匕首刀身上擦出一連串火花。

  同時蓮蹤步在方寸之間連續變向,身體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轉了方向,從第二擊的刀尖和第三擊的刀鋒之間那道極其狹窄的縫隙中穿了過去。

  他的腳落地時踩在泥地上,依舊沒有腳印。

  三道人影同時退入霧中。

  從頭到尾,李觀棋的攻擊沒有絲毫停頓,每一招的落點和銜接時機都極其精準。

  不是宗門弟子切磋時的點到為止,不是江湖武者的熱血拼殺,是暗殺,精確計算過的專門針對人體要害的暗殺。

  李觀棋的聲音再次從四面八方傳來,語氣里多了一絲感嘆,「你這個傢伙,真難殺啊。」

  楚南甩了甩指尖殘留的青色光弧,「都說蜃樓是懸壺濟世驅盜逐匪的名門正派,但我怎麼看你都更像一個職業殺手。」

  「你該不會只是一個頂著蜃樓名頭,或者被蜃樓逐出師門的棄徒吧?」

  霧中安靜了一瞬,然後……李觀棋笑了。

  「想不到你這麼聰明,竟然直接猜出了蜃樓的真正面目。」

  他從霧中緩步走出來,右手上的匕首在流光中重新變回手掌,「不瞞你說,蜃樓其實是這四海最大的殺手組織,作為少樓主,我自然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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