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霧噬！
這一次不是短矛，是灰霧凝聚的人形。
它們從霧牆裡走出來，一個接一個，手握灰色長刀，步伐整齊，殺氣凜然。
楚南粗略一數，至少二十個。
這些霧傀比李觀棋的分身更凝實，刀鋒上有灰霧流轉，肉眼可見的鋒銳。
下一秒，他們同時撲了過來。
楚南毫不退讓，左腳踏出，右拳蓄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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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蓮綻，也沒用大範圍的真氣爆發。
他衝進霧傀群里，拳腳相向。
碎罡拳！
他的拳頭表面，金色真氣呈螺旋狀纏繞，從手背到指節，一共疊了七層。
拳峰過處，螺旋氣勁像鑽頭一樣旋轉，直接打穿了最前面那具霧傀的胸口。
霧傀身體僵了一下，從被擊中的部位開始崩潰，灰霧四散。
楚南看都沒看，回身又是一拳。
這次是左拳，螺旋氣勁的方向與右拳相反，逆時針旋轉。
兩拳打在兩具霧傀的頭部，兩個灰影同時炸開。
他像一個在灰色浪潮里攪動的金色陀螺。
每一拳都帶著螺旋氣勁，每一腳都踩出蓮蹤步的爆發力。
灰霧長刀砍來，他就用蓮華罩硬頂。
霧傀逼近，他就用碎罡拳轟穿。
拳腳之間，金色蓮花不斷綻放又消散，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平台邊緣的灰袍弟子越看越心驚。
一些人開始下意識地後退，後背貼著石壁才停下來。
他們很清楚這些霧傀的戰力，每一具都等同於一個二幻弟子的全力出手。
二十多具霧傀同時圍攻，就算是樓主自己也未必能像楚南這樣正面硬打。
但霧傀太多了。
楚南打碎一個，霧裡又走出兩個。
蜃樓樓主的霧陣源源不斷，後山的水汽取之不盡。
楚南再能打，也不可能一直這樣打下去。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真氣的消耗速度遠超恢復。
「看到了嗎？」
蜃樓樓主的聲音從霧中傳來，帶著居高臨下的冷意，「近身搏殺再強，也敵不過天地之力。」
「後山霧陣不止，我的霧傀就不滅，你殺得了一百個，我出一千個，你殺得了一千個，我出一萬個，總有你打不動的時候。」
楚南沒有理會，一邊打一邊觀察四周。
這些霧傀雖然多，但有一個規律，它們都是先從地面湧起的灰霧中出來。
也就是說，它們的凝聚需要從地面符文吸收水汽。
如果切斷地面的水汽供應，霧傀的數量就會銳減。
楚南眼角的餘光掃過平台側方。
那裡有幾塊石板的縫隙里，灰色符文特別密集，像地底下的血管。
他之前沒注意，因為那些符文被霧氣蓋住了。
現在打起來，霧傀一批批從那個方向湧出，反而暴露出那裡的重要性。
「小黑。」
楚南在意念里喊了一聲。
小黑從他袖口鑽出來，像一道黑線貼地游出，穿過霧傀的間隙，直撲那幾塊石板。
「哼！一頭小畜生而已。」
蜃樓樓主冷哼一聲，空中凝出一隻灰霧巨掌，朝小黑拍下。
楚南早有準備，硬抗兩具霧傀的刀鋒同時，側身一記肘擊把灰霧巨掌撞偏。
巨掌擦著小黑的身子拍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小黑趁機鑽到那幾塊石板旁，一口咬下去。
它的牙齒不只能咬穿皮肉，也能咬碎石板。
只聽「咔嚓」一聲，一塊符文密集的石板被它從中間咬裂，碎石飛濺。
那下面藏著的符文應聲而斷，周圍涌動的灰霧像被掐住咽喉，猛地一滯。
兩個正準備從地面鑽出來的霧傀，上半身已經成形，下半身還在地里，突然僵住，然後重新化為散霧飄散。
小黑沒有停，尾巴一甩，又抽碎了兩塊石板。
它靈性極強，不用楚南說，它自己就知道哪個地方符文最密，哪塊石板最該先砸。
蛇尾揚起，一塊接一塊地砸下去，碎石迸濺，那些藏在地下的符文像被拆了引線的煙花，一個接一個熄滅。
蜃樓樓主急了，連出兩掌，灰霧巨掌從空中拍下。
楚南全力周旋，蓮華罩和碎罡拳交替使用，硬是擋住了。
小黑趁隙又砸碎了五塊石板。
周圍的蜃樓弟子臉色都變了。
他們比誰都清楚那些地面符文意味著什麼。
那是後山霧陣的基盤，每一塊被毀，陣法的威力就弱一分。
那隻黑蛇就像一把會自己找目標的小刀，專往他們最疼的地方割。
「夠了！」
蜃樓樓主暴喝一聲。
他不再去管小黑，也不再維持漫天的霧傀。
他雙手猛地一合，捏出一個極古怪的印。
青玉鐲上的黑光像潑墨一樣湧出來，把他整個人都裹住了。
「霧噬。」
後山所有的灰霧開始朝他的方向收縮。
那些還沒消散的霧傀，漂浮的灰霧團，石板間滲出的水汽，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向蜃樓樓主。
他就像一個巨大的人形漩渦，把整座後山殘存的霧都往自己身上吸。
楚南臉色微變。
他能感覺到，蜃樓樓主的氣息正在以一種不正常的幅度飆升。
這不是恢復，是在透支。
霧噬這種秘法他第一次見到，但原理不難猜，把陣法和環境中的力量強行灌入自己體內，短時間內換取遠超自身境界的戰鬥力。
「你以為我蜃樓憑什麼在四海立足？」
蜃樓樓主的聲音從灰霧中傳出來，帶著一種壓抑的狂傲，「就憑這整座後山都是我的身體，霧在即吾在，霧聚吾便強！」
「你能打碎幾塊破石板，你能打碎整座山嗎？」
蜃樓樓主的外表比剛才年輕了許多，皮膚上的皺紋變淺了，背挺得更直，連頭髮都由灰白轉為純黑。
但他的眼睛變了，瞳孔里混沌一片，分不出黑白，像兩團灰色的漩渦。
霧噬一開，這老東西的力量已經全盤壓過了自己。
楚南腳下的石板在顫抖，他周圍的空氣都在隨著蜃樓樓主的心跳收縮。
「退！」
一名灰袍弟子突然喊了一聲。
其餘人齊刷刷地後退。
他們不是要逃，是蜃樓樓主的威壓太強了，逼得他們不得不拉開距離。
有幾個人跪在地上，捂著胸口，臉色白得嚇人。
蜃樓樓主的霧噬會無差別地抽取周圍的霧氣，連帶著把這些弟子體內的蜃樓真氣也攪得翻湧不定。
蜃樓樓主一掌拍來。
這一掌快得離譜，楚南甚至來不及完全展開蓮華罩，只來得及側身，用手臂和肩背的護體真氣硬接了一記。
他整個人橫飛出去，砸在平台邊的石壁上。
石壁裂了，楚南從上面滑下來，單膝跪地，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