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九幻之威
然而，這一切並沒有結束，蜃樓樓主手腕一翻，鞭子在空中就再次變了形態。
鞭身一節一節地收縮變粗，霧絲糾纏擰緊，像無數條細繩絞成一根鐵索。
轉瞬間，那東西從鞭子變成了一條灰霧鎖鏈。
鎖鏈的兩頭各有一隻由凝實灰霧打造的鐵鉤，鉤尖泛著極細的暗光。
蜃樓樓主左手抓住鎖鏈中段一抖，兩隻鐵鉤一上一下，從兩個方向同時朝楚南射來。
鐵鉤速度不算極快，但角度極其刁鑽。
一隻奔著楚南左肩，一隻奔著右腿。
楚南身體後仰，避開了上面那隻，又抬腳踢開下面那隻。
可鐵鉤本身是灰霧凝成的，被踢中之後並沒有脫力，反而順勢一卷，像活蛇一樣纏上了他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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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只覺腳腕一緊，人已經被那鎖鏈扯得失了重心。
蜃樓樓主猛地一拉，楚南整個人被拽向蜃樓樓主的方向。
灰霧鎖鏈上傳來一股極大的力量，拉得他在地上拖行，腳下火星四濺。
楚南雙掌運勁，想要抓住地面的裂縫借力，但蜃樓樓主的拉力太大了，他在地面上抓出一道道極深的指痕。
「鎖！」
蜃樓樓主的聲音近在咫尺。
鎖鏈的鐵鉤在楚南被拖到他身前三尺時猛地收緊，從上下兩個方向同時纏向楚南的腰和腿。
灰霧索像一條巨蟒，一圈接一圈地繞上來，楚南的蓮華罩在鎖鏈的擠壓下「嘎吱」作響，金色屏障被勒出了肉眼可見的凹陷。
「你以為蓮華真氣能蒸發我的灰霧，對不對？」
蜃樓樓主的臉就在楚南面前，灰白色的瞳孔里照不出任何情緒，「可九幻打造的灰霧，和普通幻霧不同，它被我以本命精元煉過，密度是普通幻霧的百倍。」
「你那點高溫，能蒸開一片霧，能蒸開這條鎖鏈嗎？」
楚南沒有回答，這霧氣確實和之前不一樣。
無論是蜃樓樓主的灰霧，還是李觀棋的霧絲，蓮華真氣一碰就能蒸散。
可這條鎖鏈上的灰霧像被壓到了某種極限，密度大得驚人。
他催動真氣去蒸，鎖鍊表面只是變得更白了，但結構沒有潰散。
就像用沸水去澆冰塊，冰在化，卻化得很慢。
「既然蒸不開，那就直接毀掉好了！」
楚南雙手在胸前慢慢合攏，十指交扣，像在結一個極古老的手印。
體內的蓮華真氣開始以一種特殊的韻律運轉，不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收縮。
收縮到一定程度之後，再以另一種方式釋放。
攬天錘！
這一招，也是蓮華三十六式的招式之一。
原理是將對手外放的真氣強行攬入懷中，用蓮華真氣壓縮之後反打回去。
這條灰霧鎖鏈再密，也是蜃樓樓主通過那隻青玉鐲的真氣所化。
只要是外放的真氣，就能被攬天錘影響。
金色真氣在楚南懷中壓縮成一個極亮極小的光點。
灰霧鎖鏈被一股強大的吸力拽動，從楚南的腰腿之間鬆開，像一條被抽去了筋骨的蛇，軟軟地滑向楚南懷中。
那些灰霧在光點的壓縮下發出「嘶嘶」的聲響，像困獸在做最後的掙扎。
「什麼？」
蜃樓樓主面色一變。
楚南雙掌向外一推，被壓縮到極致的灰色鎖鏈像一顆炮彈，反過來砸向蜃樓樓主。
密度越大的灰霧，被壓縮之後反打的力量就越恐怖。
蜃樓樓主完全沒料到楚南還有這種借力打力的手段，他來不及收招，只能把青玉鐲橫在胸前，光芒大放。
「轟！」
灰色鎖鏈變成的炮彈砸在蜃樓樓主身前，被青玉鐲的光芒擋下。
但衝擊力還是讓蜃樓樓主連退四步，最後一步狠狠踩在地面上，把一塊青石板踩得四分五裂。
「你這個混蛋！」
蜃樓樓主的聲音已經不再從容，甚至多了一些怒火。
與此同時，青玉鐲的光芒在變換。
兩柄短刃從鐲身里同時拉出，一左一右握在蜃樓樓主雙手之中。
短刃刃身極薄，像兩片灰白色的薄冰，刃尖帶著極小的倒鉤。
蜃樓樓主雙手一展，整個人像一隻突然張開翅膀的鶴，雙刃交錯著切向楚南。
速度很快，快到楚南只看見兩道灰線在空氣中划過，下一刻雙刃已經到了他面前。
他幾乎完全憑著本能仰頭後躲，那兩柄短刃貼著他的鼻尖和下巴切過去，驚得他汗毛倒豎。
雙刃在空氣中划過之後沒有收回，而是迴旋著再次切來。
蜃樓樓主的雙手像兩隻看不見的存在一半，操控著兩柄短刃在楚南周身旋轉劈砍，角度一次比一次刁鑽，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它們在空中畫出一圈圈灰色弧線，像兩輪鋸齒月亮。
楚南用蓮蹤步閃避了不到五息，身上就多了七八道淺口。
傷口不深，但每一道都在往外滲血，把他的衣襟染得斑斑點點。
他意識到，自己不能一直被動躲避。
這老東西每換一次形態就換一種打法，用不同的兵器特性來壓制他。
遠要比之前交手的李觀棋要高明得多，想要反擊的話，就必須打亂對方的節奏！
蜃樓樓主見楚南突然停下，知道他要反擊，當即將雙刃合攏，青玉鐲再次變幻。
這次是一個缽。
一個由灰霧凝成，水缸大小的灰色缽盂，倒扣著朝楚南砸下來。
那缽盂通體渾圓，表面刻滿了極細的符文，裡面灰霧翻湧，像裝著半缽沸水。
它下壓的速度不快，但帶著一種攝人的威壓，楚南的雙肩像被一座小山壓住了，膝蓋都微微彎了下去。
「這缽里有萬年海霧，每一縷都是海眼裡的水汽煉成，你接都不一定接得住，我看你還怎麼借力打力！」
蜃樓樓主冷笑著。
楚南感覺自己背脊上的壓力在一點點加重。
那缽盂還在往下壓，不知不覺間，蓮華罩已經被壓得變形。
金色的屏障表面出現了無數極細的裂痕，像一朵即將碎掉的玻璃蓮花。
「借不到力，那就無須再借力！」
楚南猛地抬腳，一步踏出，迎著那缽盂撞上去。
蓮台鎮！
下一秒，他整個人像和腳下的石板融為了一體。
蓮華真氣從腳底湧出，在腳下凝成一朵金色蓮台的虛影。
那缽盂壓下來，正正地砸在蓮台鎮展開的金色屏障上。
「嗡——」
一聲極沉極悶的金屬顫鳴。
蓮台鎮的屏障在缽盂重壓下劇烈顫抖，卻沒有碎裂。
楚南的雙腿像兩根鐵樁一樣扎在地上。
那些從地面湧上來的蓮華真氣不斷補充屏障的消耗，讓那層金色屏障雖然單薄卻極為堅韌，像一張永不會斷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