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種黑鍋,只能辛苦山賊兄弟了
刀尖傳來的冰冷觸感,讓劉茂的脖子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眼看搬出太子的名號不僅沒鎮住這幫土匪,反而似乎激怒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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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茂立刻改變了策略:
「大王!大王息怒!」
劉茂雙手死死扒在雪地上,痛哭流涕。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只要您放我一馬,車上的財物我一分不要!」
「那兩輛紅木馬車裡,除了整整兩箱私掠的金元寶,還有幾個我剛收的絕色小妾,那些全部都歸大王!」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抬眼打量眼前這個蒙面匪首。
這時候,他的眼神對上了蒙面匪首的雙眼。
劉茂的心猛的一緊,這雙眼睛他似乎在哪裡見過。
前天早上,在青蒿城那個破敗的縣衙里。
那個坐在破塌上,裹著單薄棉衣的年輕棄子!
也是繼任自己的新任守將?
「你……你!」
劉茂瞳孔驟然放大,指著楚淵的手指劇烈顫抖。
「你是楚……」
「唰!」
寒光一閃而過。
楚淵根本沒有給他把名字喊出來的機會。
長刀橫掃,直接切斷了劉茂的喉管。
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灑在了潔白的雪地上,觸目驚心。
劉茂雙手死死捂住脖子,死不瞑目的倒了下去。
一旁的張員外見狀,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兩眼一翻,竟是直接嚇暈了過去。
楚淵沒有絲毫猶豫,反手一刀,直接送張員外去地府和劉茂作伴。
這兩個蛀蟲多活一秒,都對不起青蒿城餓死的那些百姓。
「全宰了,一個活口不留。」
楚淵甩了甩刀刃上的鮮血,語氣極其平淡。
既然是要讓黑風寨背鍋,那就絕對不能留下任何可以指認他們的活口。
在這個人吃人的亂世,仁慈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
更別說,這些隨從們跟隨劉茂,狐假虎威,有幾個乾淨的?
慘叫聲很快平息。
戰鬥結束的出乎意料的快。
「鐵柱,帶人清點車上的物資!」楚淵收刀入鞘。
王鐵柱興奮的帶人撲向了那些馬車。
沒過多久,王鐵柱的驚呼聲就在營地里響了起來。
「少將軍!您快來看!發財了!」
楚淵大步走過去。
只見幾輛用來拉貨的重型馬車油布被掀開,裡面全是用木箱釘死的貨物。
王鐵柱用刀撬開其中一個大木箱。
借著火光,楚淵看到了箱子裡的東西,呼吸猛的一滯。
一套套疊放整齊、表面還塗著防潮桐油的皮甲!
材質厚實,做工精良,絕不是青蒿城兵營里那些破布條能比的。
「這……這是朝廷下發的制式冬甲?」
王鐵柱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何止是皮甲!」
旁邊另一個老兵撬開了另一輛車上的長條木箱,雙手顫抖的捧起一把通體烏黑的重型弩機。
「神臂弩!少將軍!是南乾禁軍才配發的破甲神臂弩!」
楚淵眼神瞬間爆發出懾人的精光。
南乾神臂弩!
這可是守城抗騎兵的絕對大殺器!
射程遠,穿透力極強,百步之內能輕易貫穿重騎兵的鎧甲。
楚淵一把抓過那把神臂弩,感受著沉甸甸的金屬質感,怒極反笑。
「劉茂這個畜生!」
「前線將士拿木棍和柴刀守城,他竟然把整整兩百把神臂弩和五百套完好的皮甲鎖在府庫里,準備拉到後方去倒賣換錢!」
這筆物資,原本就是撥給青蒿城抵禦北燕的。
如果不是楚淵當機立斷出來截殺,這批裝備,就真的要跟青蒿城失之交臂了。
這也是楚淵計劃中最核心的一環。
否則面對北燕鐵騎沒有任何勝算!
「少將軍,除了這些,還有三大車上好的粟米,以及兩大箱金銀細軟。」
王鐵柱匯報完畢,滿臉狂熱的看著楚淵。
這趟出來,簡直是端了一個巨大的寶庫。
「乾的好。」
楚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鐵柱,挑一把沾血的刀,在最大的馬車車廂上,給我刻上『殺人者黑風寨』幾個大字。」
「再把現場弄的亂一點,把值錢的東西拿走,劉茂他們的衣服也扒了。」
「這種劫殺朝廷命官的驚天黑鍋,只能辛苦咱們山賊兄弟來背了。」
王鐵柱咧嘴一笑:「明白!保證讓朝廷的查案官來了一眼就斷定是土匪幹的!」
處理完偽裝現場。
楚淵直接下令所有人就地換裝。
全都脫掉破爛的棉衣,套上了嶄新厚實的制式皮甲,配上腰刀。
那十五個老兵每人背上一把神臂弩和兩壺特製弩箭。
剛才還像是一群烏合之眾的土匪,瞬間變成了一支殺氣騰騰的精銳之師。
「把所有的馬車套上,立刻回城!」
……
清晨時分。
青蒿城頭。
一夜未睡的宋知節頂著兩個黑眼圈,在城牆上焦急的來回踱步。
天剛蒙蒙亮,風雪漸漸停了。
他不停的往南邊張望,心裡七上八下。
殺官啊!
那可是殺官!
楚將軍要是真幹了這事,青蒿城還能保的住嗎?
就在他急的想跳腳的時候。
遠處的地平線上,突然出現了一條長長的黑線。
隨著距離的拉近。
城牆上守夜的百姓和士兵們全都驚呼起來。
只見幾十輛大馬拉著的重車在雪地里碾出深深的轍痕。
車隊兩側,是六十多名全副武裝、身披嶄新皮甲、手持利刃的威武士兵。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騎著一匹高頭大馬的楚淵。
陽光破開雲層,灑在他們泛著桐油光澤的皮甲和冰冷的弩機上。
宛如天兵下凡!
「開城門!是將軍回來了!」
城牆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宋知節一路小跑衝下城牆。
當馬車駛入城內,看清車上堆積如山的糧食和那一排排還沒發下去的皮甲武器時。
宋知節整個人都呆住了。
回到縣衙後。
宋知節快步跟進大堂,隨手拿起一把卸下來的神臂弩仔細端詳。
當他看到弩機下方刻著的「南乾軍器監造」的暗記時。
臉色頓時一變。
「楚將軍,這……這是府庫里的那批軍械?」
宋知節咽了口唾沫,雖然心裡早有預料,但真看到實物還是忍不住心驚肉跳。
「您真的把劉茂給……」
楚淵大刀金馬的坐在主位上,端起一杯熱茶暖了暖手。
他抬眼看著宋知節,一臉正色的打斷了他。
「宋主簿,你這是什麼話?」
「本將昨夜夜觀天象,察覺城南三十里外有賊寇氣息。」
「於是連夜點齊兵馬出城剿匪。」
「歷經血戰,終於剿滅了一夥窮凶極惡的流寇,這些軍械和糧草,全都是咱們從土匪窩裡繳獲來的戰利品!」
楚淵放下茶杯,手指敲了敲桌面。
「宋主簿,你現在就提筆寫文書。」
「就記下來,青蒿城守將楚淵,上任首日便大破山匪,繳獲軍備無數,充實城防。」
「這白紙黑字的帳,你可得記清楚了。」
宋知節愣在原地。
他看了看面不改色的楚淵,又看了看滿院子的神臂弩。
心中一些東西感覺破碎了,又仿佛是觸動了……
在這個朝不保夕、命如草芥的亂世。
死守規矩的人,連骨頭渣子都會被吃光。
唯有像楚淵這般心狠手辣、不拘小節的人,才能帶著大家在這修羅場裡殺出一條活路!
宋知節突然一撩下擺,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
「下官糊塗!」
「楚將軍乃亂世大丈夫,不拘小節!此等破賊大功,下官立刻就去造冊入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