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梅開二度!落魂口上的催命梵音!
寒風如刀,瘋狂的切割著蒼茫的荒野。
距離青蒿城五十里外。
一支龐大且顯得有些臃腫的軍隊,正在官道上艱難的向前蠕動。
這正是去而復返的北燕先鋒營。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依然是主將完顏虎。
但此刻的完顏虎,臉色比這寒冬的堅冰還要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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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北燕大軍的行軍速度簡直慢的讓人抓狂。
足足比上次慢了有兩倍之多!
原因無他,完顏虎吸取了上次「輕敵冒進」的血的教訓。
為了穩妥,他硬生生將原本的三千輕騎兵給拆分了。
他只保留了一千名最精銳的鐵騎,用來負責大軍的兩翼護衛和隨時準備沖陣。
而剩下的一千五百名士兵,全都被他趕下了戰馬。
這些人披上了更加厚重的步兵鎧甲,轉為了專職攻城的重甲步兵!
隊伍的後方,更是拖拖拉拉。
幾百個輔兵正喊著號子,用粗大的麻繩拖拽著十幾架連夜趕製出來的攻城雲梯。
在雲梯的中間,還護衛著一輛前端包著厚重生鐵的巨大攻城衝車。
沉重的衝車碾壓在凍的梆硬的泥土上,木製車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吱呀」聲。
這聲音聽在完顏虎的耳朵里,就像是催命的喪鐘,讓他心煩意亂。
「將軍,前面馬上就要到落魂口了。」
一名偏將騎著馬湊上前來,壓低了聲音匯報導。
這名偏將的眼眶周圍還有些紅腫,正是上次在落魂口被楚淵一把生石灰迷了眼睛的那個倒霉蛋。
聽到「落魂口」三個字。
完顏虎只覺得自己的半邊臉頰沒來由的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下巴上那道被生石灰灼傷留下的難看疤痕。
那傷疤遇到寒風,現在還在隱隱作痛。
「落魂口……」
完顏虎咬牙切齒的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眼神中透出極其恐怖的戾氣。
他這輩子受過最大的屈辱,就是在這個鬼地方。
不僅被一個神神叨叨的瘋道士當猴耍了半天。
更因為在落魂口耽誤了那致命的兩個時辰,導致他後續五百精銳在青蒿城下死的不明不白。
那個道士!
那個穿著破青色道袍,揚了一把生石灰就腳底抹油的混帳東西!
完顏虎現在只要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全都是那個道士嘲弄的笑臉。
「傳令下去,讓兄弟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完顏虎猛的揚起馬鞭,指著前方越來越近的狹長峽谷,大聲咆哮起來。
「只要進了落魂口,哪怕是崖壁上飛起一隻烏鴉,也給老子射成刺蝟!」
完顏虎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
這次只要打下青蒿城,如果能在城裡搜出那個該死的瘋道士。
他絕對不會一刀把對方砍死。
那太便宜他了。
他要用草原上最殘忍的剝皮手藝,把那道士的皮活生生的剝下來。
然後塞滿乾草,掛在青蒿城的城頭上點天燈!
他要讓那道士哀嚎上三天三夜才咽氣!
正當完顏虎在腦子裡幻想著上百種極其殘忍的酷刑時。
大軍已經緩緩踏入了落魂口的峽谷。
兩側陡峭的石壁遮擋了天光,峽谷內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狂風在狹窄的通道里來回亂竄,發出猶如鬼哭狼嚎般的嗚咽聲。
幾千人的隊伍走在裡面,除了沉重的腳步聲和鎧甲摩擦的撞擊聲,竟然沒有人敢說一句話。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上次死在這裡的陰影,還籠罩在不少北燕士兵的心頭。
就在大軍剛剛深入峽谷不到一半路程的時候。
風聲中。
突然飄來了一陣極其虛無縹緲,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音。
「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這聲音清遠悠揚,仿佛根本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
但聽在這群北燕士兵的耳朵里,卻無異於平地起驚雷!
剛才還算整齊的行軍隊列,瞬間出現了騷亂。
拉著衝車的輔兵們嚇的手一抖,粗大的麻繩差點脫手。
「什麼聲音?」
「又是那個妖道!那個催命的妖道又來了!」
士兵們驚恐的四下張望,握著兵器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走在最前方的完顏虎,渾身的肌肉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猛的僵硬的像塊石頭。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眼珠子瞬間就紅了。
這聲音!
這化成灰他都認的的聲音!
「全軍停止前進!」
完顏虎發出一聲變了調的狂吼,猶如一頭髮怒的雄獅。
他猛的一夾馬腹,根本不顧什麼掩護和陣型。
戰馬嘶鳴一聲,直接衝出大軍的隊列,發了瘋似的朝著峽谷前方狂奔而去。
身後的幾名偏將嚇的魂飛魄散。
「保護將軍!」
偏將們嘶吼著,趕緊帶著幾十名親衛騎兵,死死的跟在完顏虎的馬屁股後面。
轉過一個陡峭的彎道。
前方的峽谷稍微寬闊了一些。
完顏虎猛的用力勒住韁繩,戰馬的前蹄高高揚起,在半空中不安的刨動了兩下,這才重重地踏在地上。
完顏虎死死的盯著前方,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就在前方不到五十步的地方。
那塊熟悉的、巨大的青石上。
那個熟悉的身影,依然安靜的盤腿坐在那裡!
一模一樣的破舊青色道袍。
一模一樣在風中呼啦啦作響的殘破八卦旗。
甚至連盤腿的坐姿,以及手裡那把破拂塵的位置,都和幾天前一模一樣!
時間在這個人身上仿佛完全靜止了。
完顏虎粗重的呼吸聲就像拉破風箱一樣。
他怎麼也想不通。
這個世上怎麼會有膽子這麼大的人?
騙了自己一次,害了自己五百精銳,他居然不跑的遠遠的躲起來。
反而敢在同一個地方,擺出同一個姿勢,再來攔路!
這他娘的到底是有恃無恐,還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聽到凌亂而急促的馬蹄聲在青石前停下。
坐在石頭上的楚淵,極其緩慢的睜開了眼睛。
楚淵看著眼前暴怒到極點、仿佛隨時要吃人的完顏虎。
心裡其實穩如老狗。
他手裡隨意的把玩著幾枚銅錢,不緊不慢的開了口。
「無量天尊。」
楚淵先是念了一句道號,隨後話鋒一轉,極其順口的接上了一句佛語。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依然是那種極其違和的佛道不分做派。
楚淵目光平靜的注視著完顏虎,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悲天憫人的嘆息。
「完顏將軍,咱們又見面了。」
「貧道在這裡,已經等了你足足半日了。」
楚淵搖了搖頭,似乎對他們的行軍速度極其不滿。
「你看你這行軍的速度,簡直慢如蝸牛爬樹。」
「怎麼?上次貧道好心提醒你前方陰氣沖天,十死無生。」
「你退了一步,好不容易撿回了一條命。」
「今日為何又要帶著這些殘兵敗將,推著一堆破爛木頭,來赴這趟黃泉路呢?」
楚淵一邊說,一邊用拂塵指了指完顏虎身後隱約可見的攻城衝車。
「你以為,帶著這幾塊破木板,就能敲開鬼門關的大門了嗎?」
「愚昧,簡直是愚不可及!」
完顏虎並沒有像上次那樣立刻暴跳如雷。
他只是冷冷的看著青石上的楚淵。
一言不發。
太反常了。
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妖道既然敢第二次坐在同一個地方挑釁自己。
那這周圍的崖壁上,難道埋伏著南乾的十萬大軍不成?
或者,這峽谷底下埋滿了那種恐怖的深溝陷阱?
完顏虎在腦子裡瘋狂的計算著得失,權衡著真假。
他不說話,不代表別人能忍的住。
跟在完顏虎身旁的那名偏將,本就因為上次被石灰燒了眼睛而憋了一肚子邪火。
此刻看到這妖道不僅不跑,還敢嘲笑他們的攻城器械是破木板。
偏將氣的感覺胸膛都要炸開了。
「又是你這招搖撞騙的狗妖道!」
偏將勃然大怒,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氣的眼珠子都要鼓出來了。
「上次就是你在這兒妖言惑眾,裝神弄鬼!」
「延誤了我大軍整整兩個時辰的戰機!」
「害的我前鋒營五百名弟兄慘死城下!」
偏將猛的抽出腰間那把明晃晃的彎刀,刀鋒直指楚淵的鼻子。
「老子今天沒看到什麼陰氣沖天,老子只看到你在找死!」
「你還敢跑來大放厥詞,真當我北燕的刀不利嗎!」
偏將雙腿狠狠一磕馬肚子。
戰馬吃痛,發出一聲極其狂暴的嘶鳴。
「今天老子就把你的腦袋剁下來當夜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