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賭命!


  第二天天還沒亮,秦崢就醒了。

  金瘡藥起了效,後背傷口結痂,還疼,但能忍。

  他再次兌換十碗米粥,讓趙鐵柱分給大家。

  九個人喝的飽飽的,臉上有了血色,眼神里也有了精神。

  秦崢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眾人注意。

  「都聽好了。」

  「三天,全營八千箭鏃,按原來的方式,咱們累死也完不成。」

  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所以,我們要找人幫忙。」

  「找人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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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叫二牛的年輕漢子撓頭,「每個棚都自身難保,誰肯幫咱?」

  「不是讓他們白幫。」

  秦崢蹲下身,撿起樹枝在地上畫,「鐵柱叔,你是鐵匠,打箭鏃最費時費力的是哪幾步?」

  趙鐵柱不假思索,「粗胚鍛打和開刃打磨。粗胚費力氣,開刃費工夫。」

  「如果把工序拆開呢?」

  秦崢在地上畫出三條線,「每個人只干一道工序。」

  「力氣大的鍛打粗胚,手穩的修形,眼力好的開刃,每個人只干自己最快的那一步。」

  趙鐵柱眼睛一亮:「這……好像能快不少!」

  他頓了頓。

  「可是,就算這麼幹,三天八千還是……」

  「所以我說,找人幫忙。」

  秦崢打斷他,樹枝指向其他窩棚,「我們專門負責最費時費力的粗胚鍛打,打出多餘,悄悄換給他們。」

  「他們省了最費勁的環節,就能多出成品,我們只要他們成品的一部分作為報酬。」

  趙鐵柱倒吸一口涼氣。

  陳老栓渾濁的老眼也亮了。

  「這主意……妙啊!」

  陳老栓顫聲道:「每個棚都不想墊底,咱們幫他們省力,他們拿成品換,誰也不吃虧。可是……」

  他猶豫了一下,「萬一有人告密?」

  「所以不能明著來。」

  秦崢眼神冷靜的可怕,「今晚,先從隔壁棚開始。鐵柱叔,你跟我去。」

  眾人紛紛點頭,眼神里有了光。

  白天照常幹活。

  趙鐵柱帶兩個人鍛打粗胚,二牛帶三個人修形,秦崢帶剩下的開刃,石頭分料。

  效率,肉眼可見的提升。

  到傍晚收工,他們打出的粗胚量是昨天的三倍。

  秦崢沒有聲張。

  利用系統兌換了一匹粗布,包了一百枚粗胚,趁夜色摸到隔壁棚。

  隔壁什人長是個四十來歲的老兵油子。

  臉上也有疤,但跟王疤臉不是一路人,叫劉疤子。

  此刻正蹲在角落發呆,看見趙鐵柱進來,警惕的眯起眼。

  「劉哥。」

  秦崢從趙鐵柱身後走出來,開門見山,「想活不想?」

  劉疤子上下打量他,「秦崢?昨天剛挨了鞭子,還有力氣串門?」

  秦崢沒廢話,將布包往地上一倒。

  一百枚鍛打好的粗胚骨碌碌滾出來,在昏暗的火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劉疤子低頭一看,瞳孔猛縮。

  他抓起一枚,翻來覆去的看,手指捏了捏刃口,聲音發緊:

  「這……這是你們打的?這粗胚的密度,比我們打的好多了!」

  秦崢蹲下來,平視劉疤子,「一百枚粗胚,換你們四十枚成品箭鏃。」

  「你們省了最費勁的鍛打工夫,三天內絕對能達到平均值,而我,只要成品。」

  「換不換?」

  劉疤子喉結滾動。

  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棚里那些面黃肌瘦的兄弟,咬了咬牙:

  「換!」

  他招呼自己人湊了四十枚成品箭鏃,塞給秦崢。

  秦崢轉身走出窩棚,嘴角勾起。

  成了!

  回到自己棚里,秦崢將四十枚箭鏃往地下一堆,所有人圍過來,眼睛都亮了。

  「隔壁換了四十枚。」

  秦崢聲音平靜,「鐵柱叔,將所有的粗胚都帶上。」

  趙鐵柱瞬間會意。

  秦崢來到第二個棚。

  什人長是個沉默寡言的漢子,叫周大壯。

  同樣的交易,同樣的條件。

  周大壯二話不說,點了四十枚成品交給他。

  第三個棚,第四個棚……

  秦崢一個個敲過去。

  每到一處,他都是那套話:「粗胚換成品,一百枚換四十枚,換不換?」

  沒有人拒絕。

  沒有人能拒絕。

  當秦崢從第六個棚出來時,趙鐵柱懷裡的布包已經空了,背上多了一個沉甸甸的大包袱——

  裡面全是成品箭鏃,寒光閃閃,沉的壓肩。

  回到棚里。

  包袱往地上一倒,嘩啦一聲,箭鏃堆了一地。

  石頭湊過來數,手指點得飛快,抬頭眼睛發亮:

  「二百四十枚,加咱自己打的六十,剛好三百!」

  二牛咽了口唾沫:「秦哥,現在全營成品最多的,就是咱們棚了。」

  秦崢靠在牆上,點了點頭。

  一天三百枚,如果只求自己棚不墊底,他已經穩了。

  但他搖了搖頭。

  「還不夠。」

  秦崢說,「如果後天早上總數不夠,王疤臉肯定要殺人。」

  「殺了墊底的,你以為就完了?朝廷的命令不會變,餘下的量依舊會分在我們身上。」

  「到最後,完不成任務,十抽一,一樣抽到我們!」

  棚里安靜下來。

  石頭縮了縮脖子,小手攥緊了衣角。

  秦崢站起身:「所以,得讓所有人,都活下去!」

  ……

  次日。

  依舊是流水線。

  爐火從早燒到晚,叮叮噹噹的聲音沒停過。

  傍晚收工。

  秦崢立馬帶著趙鐵柱和二牛,抱著幾百枚粗胚,悄悄溜出棚。

  一個時辰後,粗胚換成了成品——

  三百二十枚!

  加上自家棚的三百多枚,總數達到了七百多枚!

  「夠了。」

  秦崢說,「但還不夠全營的。」

  他頓了頓,「石頭,去把各棚什長都叫來。」

  「好嘞。」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九個什長擠在秦崢的窩棚里,石頭和二牛蹲在門口放哨。

  秦崢開門見山:「各棚報數,都有多少成品?」

  劉疤子:「我棚里,加上今晚換來的,四百二十。」

  周大壯:「三百九十。」

  「三百六十。」

  「二百九十。」

  「三百四十。」

  「……」

  秦崢最後開口:「我棚里,七百一十枚!」

  全場倒吸涼氣。

  秦崢把數加了一遍:「全營總計,四千一百七十枚,離朝廷要求的八千,還差三千八百三十枚。」

  死一般的沉默。

  「他媽的……」

  劉疤子額頭青筋暴起:「明天交數,三千多枚,不睡覺也打不出來啊!」

  一名什長抱住腦袋:「完了……我棚里才不到三百枚,明天肯定墊底。」

  有人已經開始小聲啜泣。

  這時。

  角落裡有個人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聽說王疤臉私藏了不少成品,應付朝廷檢查……」

  「那又如何?」

  周大壯搖頭,「難不成直接去找他要?他不得劈了你?」

  沒人說話了。

  秦崢腦子裡卻「叮」的一聲。

  「倒也不是不行。」

  他緩緩開口,「讓王疤臉看不見就行。」

  所有人都愣了。

  看不見?

  怎麼可能?

  劉疤子眼珠子一轉,突然一拍大腿:「我有辦法!」

  眾人齊刷刷看向他。

  「我每天負責給他送酒。」

  他壓低聲音,眼裡冒光,「酒里下點蒙汗藥,讓他睡死過去,咱們不就能搬出來了?」

  棚里安靜得能聽到心跳。

  所有人都看向秦崢——

  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所有人的命。

  「還有一個問題。」

  趙鐵柱突然看向劉疤子,「他門口有守衛。」

  劉疤子嘴角一咧:「放心,那兩個守衛我熟,只要王疤臉睡死過去,他們溜得比誰都快,偷喝酒去了。」

  短暫的沉默後。

  秦崢嘴角勾起:「是個好辦法。」

  其他人對視一眼,也紛紛點頭。

  「那就這麼辦。」

  秦崢拍板,「劉哥,那這事就交給你了。事情成了,記你頭功。」

  劉疤子咬了咬牙:「行!」

  深夜。

  劉疤子提著酒壺朝王疤臉的屋子走去。

  他深吸一口氣,換上諂媚嘴臉,哈腰推門進去。

  王疤臉照例罵罵咧咧的灌了幾碗酒。

  不到一炷香,眼皮打架,身子一歪,鼾聲大起。

  劉疤子退出來,朝門口的兩個守衛點點頭:

  「疤臉爺睡下了。」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

  其中一個抬頭看了看天色——

  離換班還有大半個時辰。

  他又低頭看了看屋裡鼾聲如雷的王疤臉,把腰刀往牆上一靠:

  「媽的,站的腿都木了。」

  另一個已經邁開了步子,頭也不回:

  「走走走,老地方,趁這會兒弄兩口。」

  他們甚至沒有壓低音量。

  在他們眼裡,這營地里除了王疤臉,沒有人值得他們多看一眼。

  劉疤子目送那兩個背影消失。

  屏息等了片刻,直到遠處隱約傳來守衛的笑罵聲,他轉身就跑。

  他幾乎是衝進秦崢窩棚的。

  「成了。」

  他只說了兩個字,聲音在發抖,但臉上是壓不住的興奮。

  剩下的人在各棚等著,大氣都不敢出。

  黑暗中,能聽到有人攥緊拳頭時關節發出的響聲。

  秦崢站起身。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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