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八十就八十,起兵,反天!


  「剛突破。」

  秦崢收回手,「我有辦法對付王疤臉,但需要你們幫忙。」

  周大壯攥緊拳頭:「怎麼幫?」

  秦崢蹲下,用樹枝在地上畫出營地簡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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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白天,各棚照常幹活,不要露出馬腳。王疤臉剛下了新令,他只會覺得我們被嚇住了。」

  「明天夜裡,三更天。」

  他指著圖上位置:「劉疤子,你的棚負責糧倉。火要燒大,大到所有守衛不去不行。」

  劉疤子重重點頭。

  「周大壯,帶三十人埋伏武器庫旁。等糧倉火起、守衛被調走,立刻衝進去。刀槍弓弩,能拿多少拿多少。」

  周大壯咽了口唾沫,點頭。

  「鐵柱叔會帶二十人堵住營地大門。阻止任何人逃出去報信。」

  秦崢的樹枝點在營地中央。

  「剩下的人,跟我去殺王疤臉。」

  半晌。

  一個姓孫的老什長開口,聲音沙啞:

  「王疤臉入九品三年了,聽說快摸到八品武夫的門檻。你剛突破,能行嗎?」

  秦崢看向他。

  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這就要看劉哥的了。」

  他手腕一轉,掌心攤開。

  上面放著一個小紙包。

  「軟筋散。化在水裡,無色無味。喝下去,內力運轉受阻,實力至少廢掉三成。」

  他把紙包放在劉疤子手心裡。

  「明天傍晚,讓王疤臉喝下去。」

  劉疤子看著手裡的紙包,嘴角抽了抽:「那估計,還是得用老辦法。」

  秦崢聳肩:「無所謂,管用就行。」

  然後他看向眾人:「到時候,我正面拖住王疤臉。餘下守衛,交給你們。」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後,劉疤子站了起來。

  他看著秦崢,一拳砸在木樁上。

  「砰」的一聲悶響。

  「橫豎都是一死,拼了!」

  周大壯也站了起來:「拼了!」

  「拼了!!」

  壓抑的低吼聲在鐵匠棚里迴蕩。

  秦崢抬手。

  所有人安靜下來。

  「統計一下,各棚去掉老弱婦孺,能動手的還有多少人?」

  劉疤子第一個開口:「我那兒,都能動手!」

  周大壯:「九個。」

  孫什長:「八個。」

  一個接一個的數字。

  秦崢在心裡默算。

  最後,他抬起頭。

  「八十。」

  聲音很輕,但很穩。

  「剛好八十。」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像一把火在每雙眼睛裡點燃。

  「好。八十就八十。」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起兵,反了這天!」

  ……

  第二天,一切如常。

  入夜。

  秦崢將各棚什長悄悄召集到營地隱蔽處。

  角落裡。

  一口大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白米粥濃稠,米香混著熱氣鑽進鼻腔,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山軍械營的日子,他們吃的是摻了木屑的窩頭,是發霉的雜糧,是清得能照見人影的稀湯。

  沒人記得白米是什麼味了。

  周大壯盯著那口鍋,喉結滾動:「這……哪來的?」

  劉疤子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所有人都識趣地沒再追問。

  粥是哪來的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明天還能不能有腦袋吃下一頓。

  秦崢沒有解釋。

  只是讓各棚什長把粥帶回去,務必保證每個人都要吃飽。

  幾口熱乎的,撐得起一條命。

  秦崢目光掃過在場的什長。

  火光將他的半張臉切進陰影里,聲音壓得極低,卻穩得像塊石頭:

  「粥帶回去,讓弟兄們吃飽。」

  他頓了頓。

  「然後靜候三更。今夜——我們換一片天。」

  三更天。

  月亮被雲遮住了,營地里一片漆黑。

  糧倉方向,突然冒起沖天火光。

  火舌舔上夜空,把半邊天都映成了暗紅色。

  濃煙滾滾,像一條黑龍,翻湧著往上躥。

  「走水了——!」

  「走水了!」

  守衛們提著水桶狂奔,腳步雜亂,叫喊聲和水潑在火上的嗤嗤聲炸成一鍋粥。

  武器庫旁。

  僅剩的兩個守衛正踮著腳朝糧倉方向張望。

  「那邊燒得挺大——」

  話音未落。

  一個麻袋從背後罩下來,把人整個套住。

  周大壯從陰影里撲出來,鐵錘往下一砸,悶響一聲,那人軟倒在地。

  另一個被三四人撲倒,捂嘴綁手,眨眼捆成粽子。

  「沖!」

  一腳踹開庫門。

  三十個人魚貫而入,兩三個呼吸間人手一把刀。

  與此同時。

  王疤臉屋前,二十個青壯蹲在牆角陰影里,手裡攥著鐵錘、銼刀、木棍。

  秦崢提著一把鐵刀站在最前面。

  抬手。

  屏息。

  「上!」

  一腳踹開木門,門板整個飛出去。

  王疤臉從床上彈起來,手本能地摸向枕邊的刀——

  卻慢了半拍。

  軟筋散發作了,五指酸軟,握不穩刀柄。

  秦崢二話不說,掄刀就劈。

  沒有廢話。

  沒有停頓。

  沒有給敵人一絲喘息之機。

  「當!」

  金鐵交擊,火星四濺。

  王疤臉虎口劇震,心中大駭——

  他認出了這一刀的力道。

  九品武徒!

  這小子也是九品武徒!

  他想運內力反擊,但丹田裡的內力如泥牛入海,每調動一絲都耗費十倍氣力。

  整個人的動作慢了不止一拍。

  「你——你下毒!」

  「是你自己喝的。」

  秦崢冷笑,手上不停。

  一刀快似一刀。

  他招式不精,但每一刀都帶著悍不畏死的兇狠——

  那是鐵砧前掄錘子掄出來的野路子。

  粗糙、直接,像山洪爆發,壓得人喘不過氣。

  而王疤臉呢?

  他入九品已經三年,招法老練,本該穩穩壓制秦崢。

  但軟筋散讓他的內力運轉遲滯,氣力大減,無法發揮出全部實力。

  更要命的是——

  他慌了。

  他在這營地里作威作福多年,從來只有鞭子落下時脊背的顫抖。

  今天,有人站起來了——

  不是求饒,是殺他。

  「啊——!」

  秦崢一刀砍在他左肩,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身子。

  門外,喊殺聲四起。

  周大壯和趙鐵柱帶人將守衛們團團圍住。

  那些守衛刀法兇狠,但剛衝出門,漁網當頭罩下,繩索緊跟著套上來,七八個對付一個。

  雖有兩三人被踹翻見了血,但幾息之間全被捆成了粽子。

  劉疤子沖在最前面。

  他臉上濺著不知是誰的血,手裡的大刀還在往下滴。

  他一腳踩在一個被捆住的守衛背上,眼睛卻死死盯著王疤臉的屋子。

  那裡面,刀鋒碰撞的聲音還在繼續。

  然後——

  一聲慘叫。

  門外的所有人,心都揪了起來。

  門開了。

  秦崢渾身是血,左手衣袖被血浸透貼在小臂上。

  他手裡提著一個人頭。

  王疤臉的人頭。

  那張臉上的疤還在,嘴巴大張,到死都沒想明白——

  他怎麼會被這群螻蟻掀翻。

  營地中央,火光沖天。

  秦崢將人頭高高舉起,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

  臉上是血污,是汗,是淚。

  眼睛裡,燃燒著從未有過的東西。

  是光。

  「兄弟們!」

  他的聲音穿透夜幕,像一道驚雷。

  「王疤臉死了!從今天起,我們是人,不是奴隸——」

  「願意跟我秦崢乾的,站到我身邊!」

  沒有人猶豫。

  一個都沒有。

  劉疤子渾身是血,單膝跪下:「秦哥!俺這條命是你的!」

  石頭跟著跪下,淚水混著血污:「秦哥!」

  趙鐵柱、周大壯、二牛、陳老栓……

  一個接一個。

  衣衫襤褸的漢子們像被風吹倒的麥子,黑壓壓跪了一片。

  秦崢深吸一口氣,胸腔里像是燃著一團火,燒得他眼眶發燙。

  他舉起手中的刀。

  聲音如雷鳴般炸響:

  「朝廷無道,視我等如草芥!既然跪著也是死——」

  「那今日,便反了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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